生变故
事实证明,周正的后手经济实用,也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拿解约金,大气走人。
祁栩其实也能猜到。甲方过河拆桥,身为乙方的他们,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做?
能赔解约金,对方还算是有脸面的,没闹得太难堪,有些不要脸的团队,直接卸磨杀驴,合同一签,就不认账了。
拿了钱,周正还是没解气,风风光光地在唐老板的公司裏大闹天宫,把他们公司一层装饰的玻璃板敲碎了一块,吓得前臺姑娘眼泪汪汪的。得知此时的唐老板气得直跺脚,死活要把他送去派出所,还是蔡多乐的一通电话,好说歹说,这事儿才算这么完了。
多乐来接周正时候,下着鹅毛大雪。
城市苍茫一片,两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一前一后,不急不慢。
“这事你得跟我说。”还是蔡多乐先服了软,她今天跟唐老板打电话,这会儿跟嘴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也怪自己交友不慎,“砸人家公司顶什么用?”
周正也知道自己火气上头做了错事,屁颠地挽着多乐的手,把她那只在冷风裏冻得通红的手插进口袋中焐热。
“哎,挺无奈的,名牌大学毕业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以为自己能拿下个项目,做出一番傲人的成就来,没想到给人家做了嫁衣。”周正望着皑皑白雪,从嗓子眼裏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没用的玩意。”
“可不许说自己没用。”多乐姐站在他跟前,强颜欢笑道,“他心术不正,又不关你什么事。”
周正冲她苦笑,两人手牵手走在雪地裏。
南方人对于大学总有一种别样的情愫,两个加起来半百岁的成年人突然玩性大发起来,淘气地脚对脚踩雪,一步一脚印。
两人不顾周遭人异样的眼光,放声吼叫,发洩出来。
去他妈的!
“周正,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看上你么?”多乐姐随口问。
对方摇摇头,没回应。
蔡多乐兴奋地说:“咱们上次去度假,我能看出来。你想对我敞开心扉,让我俩之间消除隔阂,能彻底无话不谈,能长长久久。你心裏多少还是在意陆无为的。”
蔡多乐哈哈一笑:“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周正,我不是因为先看上陆无为,跟他没成,才找得你。”
“我知道。”
“我找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蔡多乐走心了,“陆无为也有。”
周正的目光渐渐汇聚,也许是听到了“陆无为也有”这五个字,攀比心作祟,他听了进去。
“我跟他有同一样东西?”
“不甘。”蔡多乐双手插兜,衣服靠着河边的护栏,目光望向远处。
飘雪落入碧蓝的河面,瞬间消融。
“对生活的不甘。我相信我看男人的眼光,他能重新振作起来,所以,你也可以。”
以前周正总是想,当时的祁栩到底给了陆无为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他重新鼓舞士气,把火锅店再次开起来。
今天,他似乎从蔡多乐身上找到了这个答案。
无他,惟爱与信任尔。
周正回到家,刚掏出手机,故作镇定地拨通陆无为的电话,响铃两下,他就慌乱地挂掉了。
果然,他还是跟祁栩有共同话题一点。
两人就短视账号的问题聊了两个多小时,得出了一个结论——继续做!
不过这次做了方向上的调整,从账号转型改成了做新农人账号。不做老号,一切重头再来,大不了就是再输一次。
“打完电话了?”陆无为洗了一盒车厘子,放在桌上。
不出所料,一旁的祁栩果然用一种“哟,陆老板有钱了”的眼神盯得陆无为心裏发毛,在祁栩开腔之前,首先做了暂停的动作:“等等,你先别说,听我说。”
他敲了敲茶几:“这是咚咚对象送的,不是我买的。我现在火锅店生意不景气,饭都快吃不起了,哪还吃得起这4j的。”
陆无为心有不甘似的,从盘子裏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捻着碧青的蒂在祁栩眼前晃来晃去:“桑提娜,黑车,老贵了,我怎么就买不起呢,哎!”
他越说越浮夸,那嘚瑟劲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祁栩一把抄过,囫囵塞进了嘴裏,脆甜脆甜的:“我怎么没看到黄灿灿?”
说完就左右打量。
“你跟周正忘我地煲了俩小时电话粥,你能听见什么?”
祁栩眼珠子一骨碌,秒懂:“她刚来?”
“嗯。”陆无为悠哉地咬了一颗,“她不是今年跟咚咚结的婚么,说是邀请我们去他家过年。”
“去他家过年?新婚第一年不走亲戚?”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着,一晃马上要过小年了。祁栩不免感慨起今年发生的种种。
“走亲戚也是大年初一啊,跟过年有什么关系?”陆无为回答。
也是。
“那你不回家么?”
“我阿嬷说,让我留在清岩镇跟你一起过年。”陆无为打了个响指,“而且,你妈妈也跟我说了,你爸今年过年在单位加班,说是要去走基层慰问什么的,让你也别回去了,家裏没人,跟我一起过得了。”
说罢,他往懒人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高兴得不得了。
“听你的意思,这个年我不去还不行呗。”祁栩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算进了这家伙的狼窝了。
“对喽!”
小年那天,祁栩就被劈裏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他打着哈欠,手往床上一横。摸了几下,没摸到陆无为,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在后院漱口时,听见前面有响动,他含着一口泡沫去看。只见,一辆车停了进来,后车门一拉,林琳婶和林二木从后排钻了出来,一手提了一兜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