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抖擞的,给老妈一位同事重装了系统回家,再把对联贴了,在厨房帮忙拣菜洗菜。手机祝福短信间歇轰炸着,偶尔停下来回,等到下午五点多钟,出门炸了第一鞭炮仗回来,郑北林的短信才发过来。
【除夕快乐,帮我给奶奶祭一杯酒。】
没加“你”字,阮捷把手机都快盯穿了,才编辑回覆。
【同乐,男神要多吃肉,留点鱼,事业嗖嗖嗖,票子哗哗哗^o^】
晚上倒计时前由他出去炸鞭炮,小区裏劈裏啪啦的响声震天,耳膜都麻了,烟火味消散不去。在他身边一起放的是对门的邻居,二十四五的男人,前些年刚搬来时候是一对,租的房,听说是私奔出来的,女方家看不起男方,姑娘扔下市裏的工作来镇子上陪男的过日子,家裏安排的小白领不做,去超市打工,抽到空还去管理松散的街道摆个地摊,卖些裤袜杂物,阮捷曾经被感动过,然而不过半年,女孩还是回去了。这次回来听老妈说男人最近老和城西百货超市的女老板一起出现——当年那是年轻啊,现在学精了。老妈这么感慨,阮捷没说话,心裏小声反驳,他和郑北林谁都不会这么坏。
当下男人和他打招呼,“家裏热闹呢?”
阮捷笑道:“老样子啦,就爸妈和我。”
男人笑着唏嘘:“也够热闹了。”
听说他父母早逝。
阮捷沈默着笑笑,两人各自开门回家。见到爸妈的笑脸,心裏某个地方被填补了一块。他感到庆幸,能遇到郑北林这么为他着想的人,一边爱护他,一边教他长大。
郑父没登门,但初一时候阮捷无意间听到老爸在主卧裏低声接电话,语气谦逊,时而沈默。老妈的年假结束,阮捷也被爸妈赶回c市认真找实习工作去,临走前帮着老妈换洗床单,在老爸枕头下面发现一本讲同性恋文化的书。
郑北林地铁站接他。
工作地点还没确定,没租房子,他到祝恒新租的房裏住几天。
c市的冬天很长,还没有回暖的迹象,空气中有浓厚的水汽,只不过从车站出来这么一会,阮捷一张脸都给冻红了,一钻进车裏就开始用手搓脸。郑北林调高空调,从手扶箱裏拿了保温瓶和蛋糕给他,蛋糕是郑北林小区外边生意比较红火的一家店裏的,这个好像还是热卖招牌,郑北林买过两次,奶油数量刚刚好,不过怕郑北林一直买,没说过好吃。保温瓶裏是热牛奶,加了一点糖,刚刚好,阮捷对甜度的忍受力比常人低些,又不喝纯牛奶,这个度连顾筱都拿捏不好,有时候懒得伺候了,还拧他胳膊两下,说小子真难伺候。
两人有些沈默,微信上的联络没断过,但真的见了人,又是另一番感受。阮捷想说的话太多了,怕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没出息出尔反尔的话来,便压抑着,胸口闷得难受。
郑北林似乎有所察觉,打开了音响。
王菲那首《暧昧》挠痒似的在干燥的空气中蠕动起来。
郑北林买了王菲的cd,两人听了一路,阮捷倒是有些想念披头士了。
祝恒在实习单位,给门卫留了钥匙,阮捷进去拿了,见郑北林还守着行李不见离开的意思,问他今天是不是没工作,郑北林点头,又道:“晚饭可以一起吃。”
单独包了个雅间,在郑北林的主动引导下,两人偷偷摸摸地亲吻,手伸进衣服裏探摸彼此的肌肉,皮肤,汲取体温。阮捷轻声道:“我们不算分手,对吧?”
郑北林无声地笑:“只有我们知道。”
阮捷说:“我爸在看同性恋的书……郑伯伯好像给他打电话了。”
郑北林松开他,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我说过,会好的。”
面试了十多家公司,最终收到一家中型软件公司的答覆,半个月下来,累是累,但学到的东西很多,师父和经理都挺喜欢他。租的房在d区,到郑北林那裏坐地铁要四十多分钟,去大学城更远,他根本没办法偷偷去找他,郑北林一两个礼拜会来看他一次,也不带他出去吃饭了,就给他做吃的,在床上颠龙倒凤一场,再把第二天早上喝的粥给他煲进电饭煲裏。阮捷学着电影裏人抽事后烟,让郑北林教训了一次,赶快戒了,一次舒服够了把头钻在郑北林怀裏傻笑,像只偷腥的猫,“好像偷情,做起来比以前还刺激。”
郑北林逗他:“那就不搬回去了?”
阮捷道:“别啊!偶尔的刺激才叫刺激,一辈子的刺激那是神经病。”
郑北林也问过他想不想再试试做1,阮捷心裏是喜欢的,但对自己的技术实在不自信,只试了一回,又把主动权还了回去。
郑北夕联络过阮捷一次,没提他和郑北林的事,只是问他工作的需求,阮捷再次婉拒,表示对现在的工作没什么意见,如果可以,打算就留下来了。忙工作的同时也有毕业设计要做,跑学校找老师,几次都扑了个空——说好时间又临时有事。要么就在办公室裏等得天昏地暗才见老师姗姗来迟。靠不住别人,只好自己加班加点,好不容易熬到郑北林再来看他,把导师的事说了,郑北林蹙眉,随后又宽慰:“本科不少老师都这样,所以选择的时候要多考虑。要么你把东西给我,我去计科院找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