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上,阮捷才回神,伸手在刚刚郑北林摸过的发丝上揉了两下,力道太大,给揉乱了,又随意顺回来。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郑北林没接,他是由衷的感激。只是这四个字未免奇怪了些——好像真的把他当小孩了。
以往是连他去哪都不会管的。
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才想起给陆之遥回电话。
“怎么样?两室一厅,合租的是f大的,王姐的表弟,绝对靠谱。租金等我再翻翻啊……”
抽屉响动声,然后给报了个价。
“从c市整体水平看是有点小贵,不过毕竟地段好,在b区已经算良心了。随时可以去看房,王姐催了。”
滔滔不绝,甚至把那位王姐的表弟专业身高相貌全报备了。阮捷忍不住大笑:“我要是跟你不熟,还真怀疑你拿了人小费呢,要这么热情吗?”
陆之瑶道:“我为了谁啊我?”
阮捷忙赔不是,刚想说自己的意思,忽然听她道:“哎呀算了老实跟你招了!王姐这表弟吧,是个gay……”
阮捷一楞,随即炸毛:“我说呢哪裏不对,你真给我相亲啊!”
陆之瑶道:“我就是给你相亲怎么啊!阮捷你敢不敢再大点声!”
阮捷萎了:“……这音量还行吗?”
陆之瑶笑了,语气平和下来:“我这不是看你和方季也散了挺久了么,都要毕业了,找一个互相照应也挺好。你又不混圈子,遇到一个不是难得么?f大很不错,他这专业也不错,实习单位也比你那小公司好了百八十倍,听说留下的希望很大。再说又是王姐的表弟,知根知底的,比你今后不知道上哪……”
阮捷挠了挠耳朵,一声咳嗽打断了她。
不等他开口,陆之瑶抢先道:“别说了,我知道我比你妈还像你妈。”
阮捷大笑。
陆之瑶又道:“这不是因为你妈不知道么?她操不了心,我先给你操操心。我听人说过这个圈子,乱到不行啊,你这么傻,别人给你一滴雨露你就乐得跟钻石似的捧着,被人骗了怎么办?”
阮捷没答话,陆之瑶也不说了,一时间,两边都沈默下来。
阮捷继续玩桌上的糖纸。
半晌,他道:“我是想说,打算在郑北林这裏住下去。”
陆之瑶道:“决定了?”
阮捷道:“决定了。”
陆之瑶道:“你该不是……”
“就住到实习结束,别神展开了啊。”阮捷笑道,“都住这么久了,忽然要走,也说不过去,让人家多想是不是?”
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答应。
阮捷:“餵,餵,人还在吗?”
陆之瑶破口大骂:“在在在,安心住吧你,老娘要给王姐负荆请罪去了!”
阮捷继续赔罪,陆之瑶又嚷嚷一会才挂了。
阮捷躺在沙发上睡回笼觉,整颗心像被放在太阳底下,暖得快化了。
某天晚上加班回家,郑北林在厨房煮宵夜,阮捷进去凑热闹,目光不经意一瞟,就看见流理臺上多出一只豆浆机。
再回头去看郑北林,后者正低头专註捞面。他会做的东西很少,宵夜就是饺子、汤圆和面条循环,多数时候是面条,偶尔熬粥,也不见他厌倦,阮捷本来是该厌倦的,但每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看见他这副一丝不茍的样子就觉得满足。郑北林好像真没对什么东西表现出明确的厌恶过。当然,似乎是特别关照阮捷,他试着做过一次甜点,不知道从哪本菜谱上翻来的拨丝香蕉,估计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最终阮捷也是在垃圾桶裏发现的。郑北林没提过这次尝试,默不作声地继续他的老循环。
关于豆浆机,阮捷是想拍几句马屁的,想来想去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作罢。
之后郑北林会换着花样买早餐,也会在家做豆浆。
九月初拿到第一笔工资,组裏几个相熟的成员怂恿他请客。阮捷算了算卡裏的钱,工资不多,但之前父母多打来的让给郑北林的钱还在,也已经和家裏反应过情况,这笔钱算进生活费裏了,组裏一共八个人,加上闹着要蹭饭的彭驰轩,一桌菜就能解决,团购不会太贵。
给郑北林打过电话交代了去向,下班后一行人轰轰烈烈集合,阮捷一看情况,楞了一下。师父徐哥不去,彭驰轩补上,就是八个人,结果组裏还有人拉上了两位美工组的姑娘,成了十个人。
好在点了十二个菜,十个人挤是挤,也够吃。
订的餐厅在b区一座商场裏,等菜的时候,阮捷在说一会想去看个钱包。
“我是1317,他是1520。差点就1314了啊,我说给我改个数字怎么了,顺口又讨喜,‘您好,这裏是1314号为您服务’说出来多炫,结果范大姐死活不肯。你看阮阮,凭什么他的编号就那么好,还有妹子来电话问我1520在不在。”
“阮阮?哈哈……”
“怎么样,我取的,很好听吧?”
“好听个屁,太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