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在偷拍,因为有经验,面上不见变化,心裏乐得直冒粉红泡泡。
把吉他手位置的谱本拿过来,放到谱架上,挑好歌,给吉他试了试音,开始弹前奏,能够感觉场内所有目光都聚过来了。
舞臺上蓝光开始扫射,阮捷面色沈静,低头凑近话筒,合上眼,开始投入情绪唱起副歌。
听见侧边有个女声在说“挺帅的”,阮捷在心裏打了个滚。
他嗓子好,唱歌的天赋从小就显现了。只是镇子上本来就没有重视培养小孩各种兴趣天赋的思想觉悟,加上奶奶病后家裏困难了很长一段时间,阮捷顶着街坊邻居的一句“唱得好”一直嘚瑟下去,陆之瑶告诉他可以去学声乐,学乐器,以后做歌手。他被煽动得意气风发,回家和母亲说,当场就被驳回,家裏的观念还是读书重要。
一直到大学,父母才更新了观念,答应他报学习班。他学了吉他,又加了社团,跟着社裏的学长学贝斯,学唱功,跟着社团演出,在院裏甚至学校裏小有名气。第一次和方季出去玩,也是被在场学长怂恿去唱歌,后来方季开玩笑,说听了他的歌就彻底沦陷了。
其实和很多玩乐器的男生有差不多的想法,阮捷对音乐的热情并不深,一半原因是为了耍帅。喜欢在舞臺上万众瞩目的感觉,哪怕是个gay,听到异性的惊嘆心裏也会美到不行。室友不知情,都觉得他玩乐器这么久也没泡上个妞,实在丢人。
三首结束,中场休息,到吧臺前和东西,酒保夸他声音好,阮捷知道他这水平在酒吧也算不上突出,多半是场面话,笑着道谢,和对方侃了几句闲话。
酒吧气氛的确很好,他看着两拨客人离开,又进来几波,衣着都很体面,没有吓人的杀马特。以前他兼职过的那家酒吧檔次就要低很多,还有太妹找他要号码,别人递的烟酒他一律不敢沾。
第二场有乐队伴奏,他唱了几首摇滚,英文不好,多唱华语和粤语的。
第三场又恢覆吉他弹唱,挑安静的歌。
唱完一首,数着还差十分钟,肚子有些饿了,开始想吃什么宵夜,或者回家吃——不知道郑北林回去没有。
就是这时候,看见来了一拨客,打头的人冲着他笑,白衬衣,灰色牛仔裤,戴一副无框眼镜,眉清目秀。
怎么看怎么眼熟。
阮捷不敢过分走神。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裏——”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服务生引着他们走进正对舞臺的包厢。
“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嘆息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走在末尾的那个人,进包厢时忽然回头看他,阮捷正在看他们,目光相触,哗啦一下,阮捷脑子一片空白。
是郑北林。
“在漫天风沙裏,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想起来了,那个穿白衬衣的就是李和安。
搞大了姑娘肚子还狼心狗肺的李渣男。
郑北林只淡淡对他对视片刻,扭头进去了。
“多盼能送君千裏,直到山穷水尽——”
包厢的门正对舞臺,郑北林侧脸对着他。
“一生和你相依……”
蓝光将场内扫了一圈,再落回舞臺中央的阮捷身上。
阮捷六魂无主,唱得心不在焉。
郑北林那一眼扫得太快,又面色淡然,但只是一眼,阮捷觉得他生气了。
其实一开始郑北林说晚归,就应该想想万一,早说清楚,他要是不准,就算了,让赵宜重新找人。只是c市这么大,酒吧千千万,更好的也数不胜数,这个地方不靠近大学城也不靠近他们住处,也不怪他存着侥幸心理,要不是真发生,还不会相信会这么巧。
满脑子都是待会怎么找他解释清楚,一首歌唱得寡淡无味,结束时候掌声弱了些,只有刚开始说他帅那个年轻女人鼓得卖力。
最后一首。
阮捷翻着谱本,最后停在王菲的一首《暧昧》上。
又抬头看郑北林,后者手裏拿了几张牌,正专註思考什么。
阮捷深吸一口气,指尖摸上琴弦,左手按好和弦,右手拨弄两下,前奏开始。
“眉目裏似哭不似哭,还祈求什么说不出——”
听到轻微的嘆息,又几道目光聚过来,应该是很喜欢这首歌的。
阮捷不清楚郑北林能不能听懂粤语,心裏有些激动,希望他会听,又希望他不会。
“陪着你轻呼着烟圈,道唇边,讲不出满足——”
灯光一暗。
阮捷轻轻一扫弦。
橘色的暖光亮起。
“你的温柔怎可以捕捉,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la
la
la……茶没有喝完早变酸——
从来未热恋已相恋——
陪着你天天在兜圈,那缠绕,怎么可算短……”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