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媞咬着嘴唇,她打转方向盘,开车离开。
她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选择,因为人总要多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大学的学费,一半来自钟郁的慷慨解囊,而另一半,就是塔娜的补给,三个人在学生时代,交情也够深,想想看谁能像他们那样付出,而谁又能像她这样理所当然的享受着。
本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就能抓住那些急切渴望得到的东西,没想到,越是急,越是求而不得。
有人做事稳扎稳打,有人行事翩翩如风,而有的人,始终随心所欲,在这些当中,她莎媞都不占份,就只有那两个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好友,然而自己的命运却跟他们走上不同的轨迹,可能他们从生出来就得天独厚,在开始的人生轨迹不同,那么,到后来肯定也大大不同,而殊途怎么能同归,因此,最终他们的友情和所谓爱情也支离破碎。
塔娜次日去上班,才到大厦门外,就见到了守门神。
莎媞有七十二变本事,昨天气恨冲冲,今天优雅端庄,转身就判若两人,她还是一点没变,喜欢对外在形象进行苦心装扮,她总是不懂经营专属自己的本质美丽。
她也许错就错在,万般不知死活的自我毁灭,她不知个人的本质才是最真实可靠可当做资本的筹码,她为了自身利益,喜欢走捷径,以致,最终获得了一个惨烈的结果。
在她的人生裏,她以为,只有敢于为自己的追求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才是最诚实的人,而那些开口闭口说我都是为你好的人,她未深切体会过贫穷生活所带给的自卑痛彻,所以无权去充当圣人说教。
塔娜已经无话可说,人有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的无可救药活该受罪。
莎媞的认为裏,她说,“你如果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该对他动心。”
塔娜搅着杯子裏的咖啡,那热气一股接着一股升腾,迷蒙了过往岁月。
“你真悲哀。”塔娜想了那么久,就只想到这句话,她说,“找我来不仅仅是为了指责我成小人那么简单吧?听说你也在争取全创的熹浩项目?”
钟郁昨晚说,“她估计是要真的了,我们从来没有对抗过,要是她真的发起狠来,什么她都敢出,而我不敢。”
钟郁认为这不该是自己和曾经关照过的女孩的战争,他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去跟一个女人抢项目,即使在这样的战争裏,不分男女,他也不想。
塔娜说,“你要是不想,我来。”
钟郁算是默许了,从今天开始,他退居幕后,只等着成绩出来,不管是如何结果,等到了年底,过了年,一切便可知晓。
莎媞嘴唇微微弯下,她得感谢上天,让她生来就拥有这么一副好皮囊,要不是过于自私自利,她也许是个完美的女人,可惜,她把自己毁了。
塔娜说,“从今天开始,我着手熹浩的项目。”
莎媞似笑非笑,“不是说,你成为环世gr的首席设计师了吗?”
塔娜也笑,她眼睛裏没有了恨意,那是让人看不真切的笑。
“环世gr的首席设计师只属于handsion
jan,我现在负责产品市场这一块。”
“呵,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和他平起平坐,是不是很有自豪感?”
莎媞的话裏,突然间就冷了下来,那剎那划过的刀光剑影,只一夕之间,把她们之间仅存残余的情谊温度冷冻得再也化不开。
“我从不后悔做过的事,你爸爸的事,不完全是我的错。”
“你能坦然到这个程度,看来这些年没少如此反覆的沈沦在类似事件裏。”
莎媞平平静静的喝了一口咖啡,她说,“在现实面前,容不得天真,你没有吃过苦头,没资格对我说教,塔娜,我不管是你还是钟郁,在兵戈相向时候,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塔娜沈默不说,她等了很久,最后放下手中的调羹,她说,“好,那我拭目以待,希望到时你不会跌倒得很难看。”
塔娜回到办公室,即刻被宋骁延拉住问,“老大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塔娜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她云淡风轻的说,“他今天早上十点的航班,现在大概已经坐在飞机上了吧。”
宋骁延楞在当地,他说不出话,他反应不过来。
“你跟我开玩笑。”
塔娜放下包包看过来,她问,“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宋骁延瞬间感觉全身冰冷,他死寂沈沈的问,“他决定放弃了?”
“no。”塔娜摇了摇纤细的手指头,她说,“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新搭檔,你主导我们公司与客户之间的联络沟通,而我负责产品的营销和策划。”
宋骁延像洩了气的皮球蔫在沙发裏,他说,“你要去市场公关,你行吗?”
塔娜把手中刚拿过来的水果砸过去,“敢瞧不起我?”
宋骁延接住了水果,他问,“老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怎么……”
塔娜坐在旋转椅裏,她面向窗外回答。
“凯伦叫他回去。”
“handsion非亲非故的弟弟?”
塔娜回头看一眼,“说话非要夹枪带棒?”
宋骁延咬了一口苹果,他若有所思,“你说,老大处境是不是很危险,一边是财产继承,一边是公司业务发展市场拓展,他能应付得过来吗?”
塔娜踩了一脚地板,她倒小瞧这位销售总裁了,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缜密,本以为,男人都是像没心没肺的handsion那么神经大条,他就算是本身的性取向,也是在很多年后才意识到,像这样的男人,跟他生活,肯定很苦逼,因为他整天想的事和人生未来无关,看看他那随性洒脱的外表就知道了,堪称有情中的最无情男人,越是多情表现,越是无情本质。
宋骁延拉了凳子靠近办公桌悄悄问,“凯伦不会设计陷害人吧?”
塔娜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她问,“你内心到底有多阴暗。”
宋骁延没法跟这女人交流,在国外生活久了的女人,她看似很宽容,实则很计较,要说她宽容,不如说她开放。
“我以为你和老大准备结婚领证了。”
“谁跟你说我和他有一腿了?”
“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虽然佯装着顺应我们的误会,不过,这种假戏,很容易成真。”
宋骁延脑袋也生銹了,没想到他也沦落入俗世人的那一套观念裏,两个人在一起彼此间你亲我侬的在他们看来没有关系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