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可盐手肘枕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语宁的侧脸,困意渐渐袭来。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落日余晖斜斜地透过窗户,落了满地的金色。
满屋余晖中,有道身影伫立窗边。
封可盐想,某些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其实早就变了质,只是他察觉的太晚。
一行人在若梦又住了两日。阿魁等人不知其中恩怨,一直默认为封可盐和付语宁是一对,两人闹了别扭咸哥一怒之下将人拐走。
一炮哄不好就两炮,床头吵床尾和,不和好就不能回去,阿魁瘦猴黄毛心裏苦。
有苦说不出,阿魁打了一天的牌,就是赌神也有离开牌桌的时候,他晃荡到封可盐身边抱怨:“什么时候走啊。”
他无聊得快要长草了。
决策权不在封可盐这儿,几人就去烦付语宁。
原本付语宁心裏藏着事,本该郁郁寡欢一蹶不振,阿魁一把热情的火直接给它烧成了灰。
三人组心大漏风没心没肺,哪懂得察言观色。
他们拉着付语宁说三缺一,非要教付语宁搓麻将。付语宁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三人组就软磨硬泡,非让他上桌,要他试试一天十六个小时打牌是什么滋味,真的抓狂又无聊。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付语宁一刻不得闲,除了准他下桌解手,其余时间一直坐牌桌上,也就没空去多愁善感,又或者是想起陈北鞍。
多年后回想起在若梦的这段日子,三人组确实给予了他很大帮助。
几人桌上扯皮,问付语宁需不需要把封可盐打一顿。打他一顿,你俩别吵了,和好呗。
封可盐就坐他身旁,听他们嚷嚷着要收拾他给付语宁撑腰也不气,倒是一直留意付语宁的反应。
付语宁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三人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不成这耽美爱情剧是我们臆想出来的?
付语宁下了桌蹲门口抽烟,棋牌社的老板娘在他手心裏塞了一个黄色软包,他翻过来看,是道平安符。
老板娘姓于,付语宁喊他于阿姨,“这个?”
于阿姨说:“今日立春,我去庙裏为小于小季求平安符,顺道为你也求了一道来。”
付语宁握着那道平安符,冲她笑了笑,“谢谢。”
“你和小季都是好孩子。”于阿姨嘆了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好好活着,都会好起来的。不该因为一个陈北鞍,而屏蔽这世上所有的善意。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所有爱他的人痛苦。
付语宁蹲在那儿抽他未燃尽的烟,自杀是懦弱的表现,他为前两天的举动感到后悔。
强奸带给他的伤害是痛苦的,可这不正是陈北鞍要的结果吗?
付语宁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但后来不再喜欢了。如今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自杀,是想博得他的同情还是博得他的爱?
都不是,并且也不值得。
这几晚他想了很多,他逼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去想那些血淋淋的死亡,他在逼自己走出来。
睡在另一侧的封可盐同样难以入眠。
与付语宁不同的是,封可盐的辗转反侧是因为心猿意马。
他听他近在咫尺的绵长呼吸,感受着来自床裏另一侧的热源。他在这段感情中最先动了情,思想就不再由他控制。
他翻了个身躺平,黑暗中他听见付语宁喊他,“小咸。”
他应他,“嗯?”
“我们明天回去吧。”
“好。”
封可盐沈默半晌,望着黑暗中上头模糊的墻纸,这回换他喊:“付可甜。”
无人应答,封可盐就等。
可付语宁偏不答,封可盐侧身将手搭在他的腰上,他又轻声唤了回他的名字:“付可甜。”
抵在付语宁后腰那物逐渐有了硬度,并且越来越来热。
付语宁睡裏侧,眼前一片昏暗,看什么都好似带着一层雾,出口的话也带了一层雾:“不要说。”
封可盐顿了顿,呼吸打在付语宁的后颈,余下的话果真没再说。他贴近他,张嘴咬在他的肩头,不重。
约莫片刻后,封可盐松了口,手离了他腰侧,下身的热也随之一并消失。
付语宁在黑暗中听见了关门落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