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明显掠过一抹促狭之色。
顾怀溪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秦卿窃笑了两声,趁六叔公发难之前便脚底抹油溜了回去。
“真是不知羞耻,你怎能留她在家里吃饭?”六叔公怒道。
顾怀溪坐在另一边,替他倒了茶,听了这话只拧了拧眉,下意识道:“她身体不好……”
“她身体不好与你有个什么干系?”六叔公向来就瞧不起秦卿这样妖里妖气的女人,没想到她还真敢祸害到顾怀溪身上。
顾怀溪自知失言,也不与他辩驳。
六叔公抿了口茶,心气顺了几分,又道:“我先前是听村里人私下里传的话,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但眼下看来,也不是全然都假,长青,你是个有出息的,不该与这种女人有瓜葛。”
顾怀溪只闭着唇,没有应他。
六叔公知他有自己的主意,只能缓了语气,徐徐劝导:“我知道你不喜欢旁人替你做主,所以我从来也没有过问过你的事情,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该找一个妻子了。”
“六叔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到底是个有残疾的人,不想耽搁了旁人家。”顾怀溪说道。
“你又何必拿这个做借口,又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介意这种事情。
村子里手脚具好的人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但哪个能有你本事?
长青,你听我一句劝,该成家的时候,就成家,不要误了传宗接代的大事。”六叔公说道。
“六叔公不必多说……”就如同六叔公想的那样,顾怀溪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并不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长青。”六叔公叹了口气,“我见你对女子也不怎么上心,许是你不懂女子的好……”
为了劝他,六叔公觉得自己胡子都快愁掉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隔壁那个寡妇,将她收做你的小妾也不是不可以,她若是能伺候你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怀溪将杯子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上,“六叔公,她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都能在你这里吃饭,就算你没有接受她的暗示,你也该明白她定是对你有所企图。”三叔公说着胡子都翘起来了,“更何况村子里都传了遍,说那你与那小寡妇不清不白,你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就那个小寡妇的人品也是村里人尽皆知,她粘着你的时候还少吗?”
顾怀溪的动作顿了顿,却留意在“传了遍”这三个字上,他眉头拧得愈发紧。
“只是你的正头娘子必须是个配得上你的,你明白吗?”六叔公说着又口渴了,便一口气将茶水全都喝光。
六叔公见他未答,以为他有这个意向,便道:“只要你愿意,我明日便可替你找人将这事情办妥。”
顾怀溪却摇头否决:“怕是您误会了,我与她并无瓜葛。”
“可……”
“时候不早了,六叔公还是回吧。”他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六叔公捋着胡子,自己好讲歹讲也讲了半天,谁知对方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他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就走了。
顾怀溪将门关上,看着烛火跳跃,他的神情愈发冷肃。
他竟不知村里何时传起这等闲话……
想到过往,只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血腥的画面。
满地的尸体,以及血洗过的牌匾……
顾怀溪揉着眉心,脸色忽然变得暴戾。
这日秦卿刚与顾桃去洗好了衣服酿晒起来,一转头便看见顾怀溪脸色苍白地从外面回来。
“顾长青,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秦卿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发觉他额前尽是冷汗。
她有些担忧地掏出帕子想要替他擦汗,却直接被他格开。
“你多虑了。”顾怀溪说道。
秦卿觉得他态度奇怪,便道:“你若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心情不好了,可是昨天六叔公的话让你为难了?”
顾怀溪听这话只垂眸扫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从她身边掠过,进了自己屋去。
秦卿莫名其妙得了他冷待,心情顿时坏了大半。
难不成真的就因为六叔公的话才叫他对自己生了意见?
可她心里清楚,整个村子里,顾怀溪是最不会受人影响的那一个。
除非他主观认定了她的不好,才会对她有这样的转变。
秦卿拧了拧手指,还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他心情不好所致,还是他误会了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