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走？”顾怀溪问她。
“阿卿与我一道上山采药去的，后来我们两个分开了，直到下山我也没有看见她，我就是想来看看她到家了没有？”顾桃交代道。
顾怀溪眉头紧蹙，走到她面前，道：“她与你去山上做什么？”
“我娘生病了，我……我就让她陪我去山上采药。”顾桃害怕地缩着脖子，觉得他周身的气势愈发地吓人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关心她的人，所以除了来她家里看看，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顾桃的后一句话就像戳中了他的心脏一般。
他顿时想到了她最后对自己的说过的话。
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想和她划清界限，偏他也这么默认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人关心她，所以她总会将别人对她一点一滴的好全都记在心上。
尨山的树木繁盛，里面禽兽种类也繁多。
顾怀溪走在其中，心里担忧渐重。
“啊——”
顾怀溪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到了那声音的来源处。
“秦卿？”
丛林里影影绰绰，哪里都好似藏了个什么东西。
“顾长青！”
顾怀溪回头，便看见秦卿正站在他身后。
他的气息甚至都还没有平稳，便大步走到她面前，他抓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你可有碍？”
秦卿摇了摇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顾怀溪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你……”
“顾长青，你怎么一个人过来找我，你为何不先通知族长他们？”秦卿问他，却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替他答了，“是因为心急，所以忘了吗？”
顾怀溪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的掌心都是汗，你看你……甚至连个灯都忘了点，你到底是怎么了？”秦卿触到他手掌，一字一句，这些问题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眼。
“你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冷极了。
“对，我是故意的。”秦卿说得极慢。
“因为我还不甘心……”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顾长青，你的心思还用得着我来戳破么？”
他窒了窒，道：“你什么意思？”
秦卿扬唇，道：“不妨告诉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有所企图。”
她明显察觉到他抓着她的力度大了些。
“我是真的喜欢你，也很欣赏你，所以我一直费尽心思，想要勾|引你。”
她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赤条条地把话摊开了。
他眼底的情绪难测，心里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长青，六叔公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警觉到了是不是，你发现你也喜欢上我了，对不对？”秦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意。
“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她侧过头去贴近他的耳廓，用最轻柔的语调在他耳边道：“……你就是个懦夫，我秦卿再怎么喜欢你，都不会喜欢一个懦夫。”
她说完便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地将他推开。
“顾长青，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我以后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也不会再过问你的事情。
毕竟我这样的年轻，这世上的男人除去了你，总会有那么几个合我心意的。
你想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想法是对的，因为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洁身自好。”
秦卿说完便从他身边离开，顾怀溪抓住她的手腕，脸色愈发难看。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里都透着阴沉。
“放手，你现在还有资格拉着我吗？”秦卿的每一个字里都充斥着嘲讽，对他半分情面也不留。
“顾长青，从你打算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了，明白吗？”
秦卿一点一点挣脱，他的手掌骤然抓空。
她的狠心超出了一般女子，甚至不比一个薄情的男子要少。
他们先前的关系就像是藏在火堆里的火星，可明可灭，在一种暧昧的境地，至少还可以为喜欢的彼此留一点回转的余地。
偏她从不愿意含糊半分。
哪怕是她喜欢他，哪怕她喜欢的东西得不到结果。
她也要一一挑明，再逐个浇灭。
“秦卿……”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的心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