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
有人在门口喊她,秦卿抬头便看到昨日来通知她去祠堂的那个小胖妞。
小胖妞倒也不是很胖,十四五岁的模样,脸颊两侧还挂着婴儿肥,眼睛如乌仁珠子似的,瞧着就像只小松鼠,旁人都说她性子憨,秦卿却对她喜欢的紧。
“你倒是起得早。”秦卿给她开门,见她手里拿着小锄,“你要去哪里?”
“我来找你去后山挖笋。”阿桃说道。
秦卿挑眉,想想家里吃得腻歪的食物,当即就挎了篮子随阿桃去了。
果然一场雨后,后山竹林里又冒了些嫩笋。
“阿桃,这些笋咱们能不能拿去集市上卖?”秦卿刚刨了几个放篮子里,腰就有些酸了。
“那倒不行,离赶集还有还几日,这些笋到时候都烂了,而且县城里的人也不稀罕这些,倒是早春第一批冒了头的鲜笋,他们反愿意叫下人买回家尝个鲜。”阿桃对这些事情比秦卿要清楚许多。
“哦。”秦卿顿时有些失望。
创业难,赚钱难,古人们都远比她想的要厉害,布料自己纺,衣服自己做,想吃什么自己养,鸡鸭牛羊大白菜小茄子,他们全都能自己来。
秦卿揉着自己的腰,痛恨这小姐身子丫鬟命。
“阿卿,这些都给你。”临了阿桃又往她篮子里倒了一半的笋,秦卿很是不好意思,忙又推拒回去。
村里就鲜少有人把秦卿当正经人,只这个阿桃焉傻,总喜欢亲近她。
阿桃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认定秦卿好,就恨不得天天和秦卿腻歪在一处玩,才不管旁人怎么看,憨倒是憨得十足。
“对了,我改天想去县城里看看。”秦卿对她说道。
阿桃眨了眨眼,道:“去倒也没什么,但你这样的总不好一个人去,不过去县城的路还算是好的呢,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走荒野那带私奔的两个人,他们被官府的人找着了。”
“谁?”秦卿问。
“就是住在村东的顾家闺女和个外村的男人。”阿桃嘀咕道,“不过找到了两具尸体。”
秦卿顿住了脚,听阿桃又说:“男的被人砍了好几刀,听说都断成了三段子,女的在荒郊野外,衣服都被撕烂了,听人说她□□也露在外面,身下都烂了,阿卿,你说男的是被刀子砍得,女的身下怎么会烂,被日头晒烂的吗?”
秦卿脑子里忍不住脑补了那样的画面,周身顿时起了寒意,“不知道……”
阿桃是个粗神经,没察觉到秦卿的不对劲,还继续道:
“早些年战争厉害的时候,村里男人都出去了,只剩下老弱妇孺,土匪便经常进村来抢钱财,还抢女人呢。
不过现在好一点了,朝廷大赦天下,男人们又归了家来,那些土匪就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了,也不知道那对男女是不是这些土匪害的,官府连个影子都没抓到呢。”
秦卿无言,觉得自己刚涨起来的几分胆子又被阿桃给吓回去了。
秦卿又靠着上辈子学的一些生物知识采集了些无毒的鲜菇放在两人篮子里。
回去的路上,阿桃娘老远就等着了。
秦卿见了不免收敛了唇角的笑。
“阿卿,等下次去赶集的时候我叫你。”阿桃对秦卿说罢,这才慢吞吞走了过去。
她娘也不知和她讲了什么,便揪着她耳朵回家。
阿桃还泪眼汪汪地回头看了秦卿一眼,叫秦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行途中偶有人和她路过,都十分刻意地抬头看她一眼,那些目光都复杂的很,但不外乎是排斥厌恶。
秦卿心里约是明白,不管她做了什么又或是什么都不做,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接纳她。
一早上顾怀溪刚收拾好所有东西,家里便来了两个客人。
顾怀溪端来两碗白水,“家中没有茶叶,两位叔公莫要嫌弃。”
长凳上坐着三叔公和六叔公,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六叔公开口。
“长青,你坐下,不必忙活这些,你回来了,为何都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这次也回来的突然……”顾怀溪抿唇,看向两位长者,“我多年都不曾回来,这屋子还完好无损,多亏了二位叔公。”
“长青,你是不是还在介怀当年的事情。”三叔公的声音老迈,心里是诸多感慨。
六叔公不免紧了紧身侧地手,同样看着顾怀溪。
不料顾怀溪只是摇了摇头,“当年我负气出走也是年轻气盛,二位叔公无需介怀。”
他不肯正面回答,三叔公神情顿时一黯,也不急着辩解什么,只是换了个话题,又道:“他们都说你这次是因为犯了打错才被革了官职,我却是不信的,长青,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与你的腿疾有关?”
顾怀溪略一迟疑,便颔首道:“是。”
秦卿回来时候,便正好看见邻居家里坐着两个人。
她只多看了一眼,就惹来了六叔公的白眼,秦卿知自己不讨喜,也就进了屋去。
六叔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扭头又岔话道:“长青,我知你的心思,你住在这里大概也是不肯搬的,但住在你隔壁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她在外面招惹了不少男人,你可防着点她。”
六叔公说着又举了些十分“有力”的例证,顾怀溪只拧眉应下,“我知了,六叔公放心吧。”
谈说了半日,两老才从顾怀溪家里离开。
“三哥,你相信他的话吗?”六叔公心事重重。
三叔公则是道:“不说这个,我当初就看他不是池中之物,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在京城当上了千户,这八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你真以为他还会原地踏步?”
六叔公摇头,“我倒不在乎这个,我想他在京城多年,多的是人脉和关系,贵人定是也有认识的,你瞧他周身气势,我也不相信他是个寻常的。”
“明儿我在村子里再开祠堂,那些村民本就敬畏于他,咱们给他正名,给他扶个主事人的名分。”三叔公说道。
“他这身份也是使得的,村民也不敢对他不信服,可他若是不愿意呢,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脾性?”六叔公问。
“你不明说,只以他父母名义来压几分,叫他帮忙,他又岂会推拒,他是个不贪心的人,这样的人不用反倒可惜。”三叔公说道。
六叔公忽得一笑,“你是族长,你决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