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直接敲定,两人就这么搭伙儿开始搞事业。
幸运的是,磨合期没太长,许初的事业很快开始有了起步的迹象。
齐曼传媒专业,本身手上就有些人情资源,虽然大多来自学长学姐,只是一少部分,也聊胜于无。
加上许初这边快毕业,没什么学业方面的压力和困扰,就更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面。
跟谭柯的见面,就是在一次由齐曼促成的行程当中。
那时候北仓在参选文明城市的过程当中,政府主导了不少宣传北仓的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由毕业季的大学生演唱一首歌曲。
奋发向上的歌曲,由今年毕业的大学生当中有相关经历的人来参加。
大约十个毕业生,要到规定的录音棚当中去收音录制。
那是一片艺术园区,大大小小有着几十家公司,都在这裏设立了办公地点。
许初就是在录音之后,遇到了当年的谭柯。
初夏时节,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录音棚裏又不朝阳。
正值午后,许初就走到楼外的空地去晒太阳,还有些后续收尾工作,齐曼自己就能解决。
她就靠在阳光很盛的一处墻边,才刚站定一会儿,浑身都暖洋洋的,连吹过来的风都非常温煦。
静静享受时,听见很近的地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是有人吗?许初左右张望两眼,并没发现,转而又往墻角的位置看过去。
是在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当中,不足一米,看起来像是条狭窄的小巷,裏面不见天日,因为楼体的遮挡,日光都照不进半分。
灰色的墻体,这当中就如同黑白世界。
处在其中那道垂着头的身影,自然也没带着半分颜色。
那人靠墻边蹲着,手裏面拿了个文件夹,很没力气地垂着手,小半截手腕都露出来,平白看出几分脆弱。
余光瞥到身影,谭柯才抬起头来,见到在烈日下的那道身影。
在阴暗环境中待久了,视线没办法很快适应,他见到强光照射的地面,下意识瞇了瞇眼,直到虚着的视线逐渐恢覆正常,才看清楚来人。
自然光沿着女生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清浅的毛边来,像有绚光在她身后破空而起的样子。
不可否认的是,她长得很漂亮,哪怕从这样自下而上的角度望过去,都见不到瑕疵。
他没来得及讲话,就见到对方脸上先出现有些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到你的,是刚才听见有声音才……”
“没事。”谭柯看看手表,他已经待得够久了。
不只在这裏,还有这个给过他希望,又逐渐一一击碎的城市当中。
是时候该离开了,他就手臂撑了下膝盖,然后要起身站定。
但是没预估到刚才蹲着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开始双腿发麻,僵直的感觉从腿往上传递,像是有小虫子在咬。
于是站立的动作就很丑,想要走一步,却仍旧感觉不到脚在身上。
他想,更丢脸了,被人这样看着。
许初见他微微摇晃的身体,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打招呼的话,还可以装作没什么事情地路过。
不过现在,还是过去帮帮忙吧,地上是鹅卵石路,要是这人摔倒了受伤就不好了。
她就把包包背紧些,快走几步到谭柯身前,没去扶人,只是把他手裏看起来很重的文件夹接过来。
“你先扶着墻吧,过一会儿应该就好受点了。”
没想到的是,这文件夹还真的很重,许初只是看过侧面,发现裏面订了厚厚一摞纸,几乎都超过夹子能够容纳的高度。
她有点好奇地问:“你这裏面是什么啊?”
“不过就是一些别人口中的‘垃圾’。”
许初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人,他穿着衬衣,看得出来熨烫整洁,是精心准备过的,留着简单的短发,但也有刻意打理,说明他对今天要做的事非常重视。
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应该相仿,眉目清冽,许初见到的却是从中展示出来的,显而易见的孤独感,看上去,他不太开心的样子。
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抓着文件夹的手微微握紧,许初眼中闪过几分期待的神色,偏过头去:“我可以看看吗?”
“随你的便。”
许初就掀开文件夹,发现裏面是一张张服装设计图。
右下角有着创作时间,是按照日期早晚来排列的,风格多变。
她猜想这个人应该是拿着手稿过来面试,但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画得都很好啊,我虽然不是设计专业的,不过以一个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都非常有市场。”
听起来很像是某种敷衍的安慰,谭柯就没有被劝好半点,觉得这不过只是场面话而已。
他就也很敷衍地,没带感情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