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声音非常稚嫩,许初就穿好拖鞋从墻边往外看。
刚才听说是孩子,她想着最小也就是十几岁的中学生,结果看到门口齐整整的几颗脑袋,连她爸爸腰间的位置都没到。
上没上小学都有待商榷。
“这就是爸爸说的朋友?”她扭过头,面带怀疑地跟薛明月求证。
薛明月语气也有些无奈:“对,他跟这些小孩子玩得可好了。”
“走走走,自己能带多少拿多少啊,跟我下楼去。”
许亚新号召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烟花一下子被带走不少,最后剩下一个个子最矮的,拿不了什么,就很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许初还在吃惊当中:“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能熬啊。”
已经十点多了,正好孩子这个点都已经进入梦乡了吧,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早就听着电视熬不住在客厅睡着了。
“今天开心嘛,家长也不怎么管。”
窗外开始稀稀拉拉有放鞭炮烟花的声音,室内虽然亮着灯,仍旧被那些彩色的灯光映得明灭不止。
许初有点心痒痒,也想着要出去瞧瞧。
薛明月看出她的心思:“快去吧,我正好跟你姥姥打个电话聊聊天。”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啊。”许初笑嘻嘻地穿好衣服出门。
烟花燃放的禁令今年解除,大家兴致勃勃,燃放烟花的盛况比前些年还要浓厚得多。
在家裏看得不明显,直到出了楼,她才发现在小区裏面活动的人特别多。
室外已经达到零下,但人心情热烈,有了多巴胺充足的分泌,也不会觉得太冷。
小区物业举办了简单的跨年活动,门口处的草坪上一片灯火通明。
撑开的幕布上正在投影播放电影,是很经典的一部喜剧,很有年头,但还是有不少人站在草坪前乐呵呵地看。
文体中心裏则是支起了麻将桌,很多大爷大妈们早已经在这裏玩过几轮。
旁边的篮球场,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年三十这天玩飞盘。
安静些的,就举了花灯在小路上散步,拍拍照片看看景儿之类的。
平时走在小区裏连见个人都难,今天倒是通通见了身影。
“初初,你怎么也下来了?”许亚新在跟一众小友聊天的间隙註意到自家女儿。
许初指了指挂在身上的手机:“我拍点小视频,到时候发在微博上。”
她最近换了新的手机壳,可以斜挎在身上。
冬天衣服很厚,有些衣服上口袋还多,有时候拿手机她会觉得不方便,还老是忘记放哪个口袋裏。
她就种草了这个手机壳,也不用担心有掉手机的风险。
几近零点,外面烟花声更是响。
远处不知道是谁,一下子点了好几箱烟花,焰火接连升空,在蓝得泛紫的天幕上映出各色辉光。
许初没错过这样的场景,准备放在vlog当中做空镜。
过年期间有好多值得庆祝的事,把这些一一记录下来,还可以分享给粉丝们。
过了一会儿,有人突然大喊:“还有两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大家就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等着接下来的倒数。
许初也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动作很慢地带到周围的场景。
“十,九,八……”才刚有人出声,就有不少人加入,声音大上一些。
“七,六,五,四……”
小区平地空旷,声音就向外传很远,传进家家户户当中。
有些人听见,也将窗户大开,跟着楼下的人一起喊。
“三,二,一!”许初也跟上,只是几乎淹没在周围的人声当中。
“新年快乐!”……
……
与此同时,屏幕上方弹出条消息提醒。
是言冽,发来一句新年快乐。
踩着新年的脚步,第一秒就发过来。
摄像的屏幕定在路边的一处光亮很久,那是不知道谁插在绿化带土堆上的一簇仙女棒。
已经燃到很低的位置,只剩下最后炸开的小片火星。
继而火星消失,最后一点红光也消失在黑夜当中。
但小烟花并未真的沈寂下去,而是还发出些轻微的,哔哔剥剥的声音来。
几乎跟突然鼓动的心跳是同频率。
有小孩子笑着叫着从她身边跑走,许初恍然间回过神来,将录制键匆匆按掉。
手机重新竖过来之后,她转到微信界面。
踩着零点来发消息,任许初再心大,也知道这不会是刚刚凑巧,而是有在特殊关註着时间。
觉得重要的人,才会在时间点上下功夫吧。
只是,言冽为什么会这么做。
树上挂了些闪烁的彩灯,映到侧脸忽明忽暗,许初纵有许多话想要问出口,也还是忍住了。
最终也只是回覆了一句。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