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漠山镇车程一个多小时的城市，就是k6188次列车的始发站。
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一站的拍摄，今晚开始，将正式由北向南的旅程。
火车全程驾驶时间有将近三十个小时。
发车时间在晚上，经过一晚行驶后，就能到达本次旅行的第二站，宁齐平原。
据说沿路风景很好，所以纪杭馨在发车前拿了包纸巾，先把外面的车窗擦了个干凈，又回到卧铺车厢当中，继续擦裏面的。
终于完成之后，玻璃几乎快看不见。
“这裏信号真差，好像还没有漠山镇好。”纪杭馨现在有部漫画在微博上连载，是之前定时已经发布的。
她想要看看实时评论，结果不仅微博裏的图片加载不出来，连评论区都显示数据错误。
许初就也拿了手机出来看。
漠山镇离附近的信号基站远，后来他们上山的那几天，更是很少能有信号。
她偶尔给家裏打个电话，都经常断断续续地听不见声音，后来只能放弃，就发个短信来报平安。
纪杭馨是表达夸张，火车站的信号其实已经好很多，正常打电话没什么问题，只是上网才受到影响而已。
她打开微信，也收不到什么最新消息，没了网，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
事实上录制节目的这几天，她的确摆脱了电子设备的束缚。
火车缓缓从车站驶出，节目组的人买了整条车厢的票，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别的乘客。
大家闹哄哄的，还在各自收拾着东西，许初走到过道旁的窗边，很没意思地转了转手机。
她想着在漠山镇的时候，的确言冽发过来的资料帮了她的忙，也帮到了别人，现在有空，又不在镜头录制期间，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微信不能发，她就打了电话过去。
她并不知道言冽的航班安排，也就不知道他这时候会不会有空。
许初站在车窗前，逐渐远离被薄雪覆盖着的城市，普通速度列车不似高铁稳定，而是在轨道上有着左右不连续的晃动。
嘟嘟响过两声，电话被接起。
“餵。”
许初从这一个音节当中，听出几分回声来：“你在哪儿呢？”
“今天领导组织来参观新型客机，这边棚子大。”
“你是在忙吗？”还真不凑巧。
“没有，参观已经结束了，”言冽顿了顿，“你在漠山镇还适应吧？”
许初抬起眼：“很顺利，多亏了你的资料，让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窗外有几棵才长出新芽的树木飞速掠过，有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斗地主，一轮轮出牌的速度非常快。
声音嘈杂，并没人註意到这个角落。
言冽那边语气似乎轻松了些：“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列车进入一条山间隧道。
本在月光下，就只能见到很浅显的夜景，视线更是猛地暗下来。
许初眨了眨眼，意识到言冽有段时间没开口，电话中显而易见地寂静，反倒是列车行驶的轰隆声更为明显。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上次听见言冽的声音，还是在酒吧相遇后，他把自己送回家的那天。
那场不愉快的聊天，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都说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言冽被自己那样严词对待过，想来应该也放下了。
看他表现，也并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我现在在火车上，明天早上六点多就到宁齐市，然后再往宁齐平原那边走。”
“宁齐平原气候好得多，但是日照比较强烈，要註意防晒。”
言冽这样讲，也不是只考虑女生的皮肤养护。
主要是宁齐平原那边紫外线的确极为强烈，如果长期暴露在太阳光下，会有晒伤的风险。
“我知道的，你那份资料裏面有讲。”
“那好，你抓紧时间休息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车内空调开得足，内外温差大，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
手指往上轻轻一放，就会按个指印出来，许初用手在视线平行的位置，画过一个看上去很规律的圆圈。
列车在这时候驶出隧道，很巧的是，这圆圈刚好将遥远天际的那轮明月环在其中。
月光好似都被收束到一处，那一瞬间许初变得神清气明。
明明先打电话的是她，如果非称得上打扰的，也是自己而已。
许初早已无所谓这样的尴尬，只是收回目光：“嗯，等会儿还有备采，我先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