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呀?”
“要不是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或许还能提前发现那个人的行踪脱身……而且,我到现在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
航空公司这次参加的课程特殊,领导交代过,如果不是家中有特别紧急情况的话,是不允许请假的。
许初眉眼舒展了些:“别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当时不是你,恐怕我还没办法这么快得救。”
房间的暖色灯光在言冽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毛边来,他讲话的时候姿态柔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许初往旁边移了小步,靠在阳臺侧墻,放松了背肌:“也是最能转变局势的事。”
言冽下颌因为关切而紧绷着:“那人今天为什么会尾随你,警局那边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暂时拘留,之后会再根据情况进一步判定。”
那个男人之所以跟踪她行踪好几天,是因为误会言冽是她男朋友。
他就是在直播当中见到自己把飞机模型放在画面当中,并且受到了弹幕的影响,脑补出来整件事。
本就不正常的心理就更加扭曲。
也是自己之前警惕性太低,白天在工作室的时候,就应该发现的。
但许初不准备把真相说出来,言冽现在正因为远在千裏之外而愧疚着。
如果再讲那人的一部分动机来源于他,岂不是会更加懊悔。
“就是一个极端的粉丝,可能是想见我吧,他本来就没存着要伤害我的心思。”
这是许初到现在为止,唯一觉得幸运的一件事,这个人至少还能听进去话和她交流,并不是那些什么都不顾的穷凶极恶的歹徒。
“但以后出门的时候也要註意,我一回北仓就去找你。”
“好,先不跟你说了,我爸妈今天为了我真的是担惊受怕的,等会儿我得好好陪陪他们。”
“等我回来。”
挂断视频之后,许初视线下移,落在半人多高的木架上。
爸爸很多年前就开始有养花的兴趣,她从有过最早的记忆开始,家裏有一直存在着不同的盆栽植物。
到现在经过时间更替,整个阳臺更是比那时还要郁郁葱葱。
走在小区裏时,都不用特意去数楼层,只要透过窗户看到盆栽最多的,就是她家。
兴趣已经变成专业,许亚新认识的朋友当中,有人对花草养护有疑问的,就经常上门过来请教。
许初有段日子没回来了,在属于多肉的区域当中,居然见到其中一盆仙人球开出花来。
肥硕的叶片表面,密集的尖刺中间,开出来两朵堆簇着的紫花。
她耳边不断回响着刚才言冽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等我回来。
言冽并没有问她,今天为什么这个电话会是打给他的。
但即便是问了,许初好像也没办法回答,她开始反思。
当时她在公园当中,其实还没有发现有人在尾随,只是心裏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原来在自己觉得无助时,没有半分犹豫地,最先想到的人居然会是言冽。
只是在电话裏听见他的声音,就会觉得平静和安心,许初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安全感来自于他。
甚至言冽还远在千裏之外。
他出差自己提前是知道的,出发的那天就有发微信给自己报备过。
心跳一下一下地鼓胀在酸涩的胸腔当中。
许初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有围着两个人划出很小的一片阵营来,温暖又狭窄。
曾经她怨恨过言冽,那段日子裏,密密麻麻都是在学着如何将其割舍。
可在言冽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之后,又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摇摆不定的情绪明明白白地从下垂的眼角流出来,她好像真的很适应言冽在身边的感觉。
“初初,阳臺多闷啊,快进来。”薛明月拉开阳臺门。
许初抬脚走出:“刚才派出所怎么说?”
许亚新绷着脸:“他家人来了,还带过去有精神问题的证明,警官说按照相关法律,不予以处罚,会给出严重警告,让其家属对他进行监管,明天让我们过去签调解协议。”
加上只是构成尾随的行为,并没有对许初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所以影响不大。
薛明月听不下去了:“怎么能这样呢,咱们初初确实没受什么伤,但是受到的惊吓可不小,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许初拉着妈妈在沙发坐下:“您别气了,我们的确没办法对他进行惩罚,就当时流年不利呗,以后我加强註意就好了。”
她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太公平,但也没办法,总不能把那个人装到麻袋裏打一顿吧。
“你这不是无妄之灾吗,现在网上好多人认识你,万一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
薛明月知道女儿非常喜欢她现在的工作,在写歌的时候精神头比平时都要好得多,每次直播后,还会跟他们分享今天有什么特别好玩的评论。
因此即便是担忧,她也不愿意提出让女儿放弃事业的想法。
许亚新胳膊伸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捏了两下肩头安慰:“不管以后如何,我跟你妈妈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许初眼眶发热:“爸爸妈妈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