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学规矩,就是被修理。
徐琼风被从头到脚修理了一顿。大姨亲自上手教学,她从早到晚都只能站着,头上时刻都得顶一杯装满滚烫茶水的茶杯,说话时声音不准过大,眼睛不准直视人。走路时双腿迈动的步伐幅度不能宽于一掌,肩膀不能歪斜,不能扭腰。
作息也是非人类的,她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学规矩,一直到睡前还要在昏暗的月光下抄女诫,一直抄到深夜才能睡下,就连睡觉也要“守规矩”,不能翻身不能张腿,手一定要压在腹上,一旦不合格就被会戒尺抽醒再睡。
这根本不是在学规矩,而是在上私刑。徐琼风知道反抗不了,就安静的配合。
支撑着她坚持下来的,是想要搞死这几个人的念头。
直接撕打肯定不行,王小姐的身体素质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弱不禁风三步一喘,拼死上去跟人撕不到一回合就会被反杀。这属实是伤敌一激灵,自损不可估量,太不理智。
徐琼风不甘心。
这段时间受到的折磨,不出这口气实在让她寝食难安。
什么城主府,还有这个故意把她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地方,都是垃圾!
“我们主子可是点名要的九姨娘,姨娘好生福气。为了感谢主子,姨娘可要好好学规矩,到时候伺候主子才知道分寸。”大姨拖长着调子说道。
徐琼风低眉顺眼的问:“不知主子尊姓大名......”
啪!
戒尺抽在了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徐琼风硬生生的受了,没有喊出声。
大姨细眉倒竖,张口斥道:“没规矩的东西!主子的事你也敢打听!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裏去了吗?姨娘怕是仗着身份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好叫你知道,府裏上下没人不尊我一声掌事姑姑的!想要成为姨娘,得先在我手上学规矩!”
“......妾知错了。”她哪敢顶嘴。
靠,谁他大爷的知道问一下自己老公叫什么都不行!
被趁机打骂的徐琼风觉得这大姨特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张嘴就吠,难听得很。
真想把鞋底塞她嘴裏让她闭嘴。
“姨娘可千万别怪我下手狠,这规则若是学得不好,到时候惹得主子不满意,你被打死了,可别说是姑姑没教好。”自称掌事姑姑的大姨舒舒服服的在桌边坐下,喝着茶享受小丫环的捶肩捏腿,对徐琼风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十分满意。
徐琼风头上顶着热茶,垂着眼小步的在院子裏绕着圈走,她只能感谢古代人头发多,垫在茶杯底下没让她被烫成斑秃。然而最难熬的不是头顶的茶杯,而是中午的大太阳,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她被晒得头昏眼花,汗水不停顺着下巴滴落。
脚步不敢有一点晃动,她不想再尝热水浇头是什么滋味了。
累了也不敢停,身后还跟了个拿着戒尺的狗腿子,刚刚背上那一尺就是狗腿子抽的,力道是一点都没留情。
凶恶大姨在屋檐下遮荫喝茶,徐琼风渴得不停吞咽唾沫时,然后听到了她把茶水倒在地上的声音。
徐琼风:......
好好好,在狗奴才裏你算是第一狗的了。
烈日当头实在难熬,徐琼风只好抛开杂念,专註的在脑子勾画覆仇大计,度过这难捱时光。
最好的计划其实是把她们全都绑起来再放一把火,一起烧成一堆手拉手见阎王去,时间是下半夜所有人睡得最死时进行最为妥当。可惜她白天被这样折腾完,一天两餐都是白粥菜干,又累又饿晚上一沾床就睡死了,每天早上都要被抽几下才能醒过来,别说去放火,被别人放火她都醒不过来。
而且怎么点火她也不知道,这帮狗东西像是存心的,晚上让她就着月光抄书,抄完摸黑回去睡觉,第二天又摸黑起床受刑,就没让她见过一点火光。
没蜡烛,难道要钻木取火?算了吧,这个也不会。
放火不行,直接操刀子干呢?也不行,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得太死了,身边又跟紧了人,根本没机会去厨房摸到刀子。
今天已经是嫁过来后的第三天了,每天的活动范围几乎都被局限在院子裏,顶着茶杯不停的走,走到受不了了就装晕,一般这种时候都会陷入半昏迷,能在滚烫的地上小睡个十分钟,再被弄醒继续受刑。徐琼风觉得自己学得快猝死了。除了第一天被安排着尝试了一遍琴棋书画能轻松一些,之后两天都在受刑。
毫不意外,琴棋书画没一个她会的,但大姨却眉眼舒展,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这是觉得她没什么威胁才笑得那么放心吧?徐琼风也不知道自己触的是哪位夫人的霉头,一嫁进来就被人来了个杀人不见血的下马威。
王雨倩身为城主女儿,皮相自然不错,又生得弱不禁风惹人怜惜,这大概就是被针对的原因了吧。
身为宅斗弱势方真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