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说不下去了。
当事人徐琼风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根本不在意。但是在徐琼风身后,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如阴影一样压迫上来,压得她讷讷住口,手也放了下来。
“真可怜啊。”桂芬怜悯道:“你竟因没有任何成就和实力,才拿这种可笑的东西来说事吗?我主人乃悟道老祖,你跪着求都碰不到一根发丝的祖宗,念着旧情才受了你这般污言秽语。但天可怜见的,你竟真能如此无脑,实在令人替你感到悲哀。”
虚剑华因瓜太大而呆住的目光转向了一头白发,衣着奇特的桂芬,片刻后他想明白了什么,连忙把罗圆珠扯了回来,向桂芬道:“阁下可是同仙图?”
桂芬理也不理。
虚剑华开始重新审视徐琼风。
徐琼风也重新审视了他。
她以前只知道光球有点小迂腐,且非常崇拜它的主人。
没想到再度重逢,光球竟是这样一具新鲜的清朝活尸。
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光球是这样的内核,那它的主人还能是什么三观正常的人类吗?
徐琼风听说过非常多剑华仙的传言,无不夸他是剑道第一天才,玉面剑心,风华无双,升仙曙光等等,即使是不好的评价,也只是酸他不通俗务,冷心寡情。
他给人塑造出来的形象就是非常标准的貌美冰山剑修,高岭之花遥不可攀,万万没想到,冰山剑修的形象崩塌得这么快。
修炼都这么忙了还能把满脑子的女德女诫传给自己的灵器,他了解得这么清楚,不会是想做女人了吧?
“你就是同仙图?”罗圆珠顿时对桂芬产生敌意,“你既已经被别人契走,就不要再妄想我家主人!”
桂芬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家主人原本还想要你,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差,竟挑了一个这样的主人。”罗圆珠非常厌恶的看着徐琼风。
桂芬嘴角下撇,“听到居然曾被这种说话难听,脑子也被修脚刀刮过的灵器主人觊觎。”她扭头对着徐琼风甜笑:“真让人恶心啊,是吧,亲爱的主人。”
徐琼风摸摸她的头,看向罗圆珠,“球老师,我不知道你的主人为什么要把你教成这副德性。但你是灵器,是能让人趋之若鹜的至宝,不该像后宅妇人一般捻酸善妒,露出如此嘴脸。妇人争斗是因为她们一生都只能被关在这样一个斗场裏,为了生存和资源算计拼搏,从来都是前途渺茫。而你站立于广大的天地,这世间千般风景万般变化皆在你眼中,你纵使还小,学不来自在逍遥,起码也该正常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完罗圆珠,她又转向虚剑华,“一直听球老师提起它的主人,真是百闻不如一面。”
那让人防备的亲切笑容早就没有了,甚至当面骂他道德败坏教坏灵器。悟道老祖从山巅而来的俯视之感落在虚剑华身上,压得他身体向下一顿。
他知道悟道老祖对他很不满。
但他不善辩驳。
罗圆珠身为灵器,却异常的想当人,这些年她从话本上学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学了多少他也所知甚少,今日所出之言他也很是震惊。然他负有监督之责,天性纯然的灵器变成这副模样属他之过,他责无旁贷。
“说我就说我,你别说我主人!”罗圆珠跳出来维护虚剑华。
徐琼风翻白眼,“我懒得跟你说。”然后,她直接对虚剑华说,“我上不绝派交流阵法,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决定。”
已经懒得捏词造句了,反正她意思到这儿了,对方如果不想让她去,不做安排,那更好,她去别家,相信很少人能拒绝同仙图的诱惑。
“不绝派恭迎老祖。”虚剑华低首行礼。
徐琼风板着脸懒得再开口。
桂芬闻言很是诧异,“你还去?”
不想言而无信的徐琼风恹恹的回了她一个眼神。
接下来,由虚剑华沈默着带路,一言不发的徐琼风被领到了不绝派的巨型飞舟旁,又有领路弟子恭敬着接过了为悟道老祖引路的任务,引着徐琼风上了飞舟,去往给她安排的房间。
看着徐琼风上了飞舟,虚剑华转身去安排各项返程事宜。
罗圆珠已经被他强硬的压回了灵府识海裏。
说是处理事项,其实他只需要人到场,自然会有已经安排妥当的弟子一一向他汇报,没问题他就不吭声,有意见就使个眼色,杂务弟子会再提出多套方案来供他选择,直到他满意为止——锯嘴葫芦出门办事,有条件的门派当然会给他配备几个解语花。
徐琼风被安排到了不绝派的巨型飞舟最高处的房间。
房间素雅但阔气,简约中处处透着精巧,桌案上摆着灵果灵茶,门外站着两个随时候命的侍女。
桂芬一进门,就到处东摸摸西看看,看到什么新奇的就找徐琼风,“风,他们桌椅都是万年不腐丝延木做的唉......风你看,帘帐是有聚灵静心之效的玉萝蛟纱织的......”外人面前一口一个主人的桂芬,私底下的时候就非常随性的直呼其名。
徐琼风含笑看着她折腾,反正桂芬说的东西她一个都不认得,听着都是些好东西,要不是她大惊小怪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这些物品的简介,她会更不明所以。该说不说的,不绝派不愧是第一大派,家底还真是丰厚,这样的好东西摆出来给人随便摸,也不怕她偷偷撬走几样。
房间还带了一个宽敞的阳臺,徐琼风踱步过去,被景色美得说不出话来。她们现在处于巨型飞舟的最高层,这一层只有两个房间,一个给了她们住,另一个应该是不绝派的门派之光虚剑华的。
阳臺外,阳光明媚,飞鸟悠然,碧空一望无遗,清凉微风吹抚着发丝,仿佛吹去了心头的一点浮躁。
焰来没去关心房间裏的东西,它一直跟在徐琼风脚边。跟着她走到阳臺上,没一会儿就闭目微笑,焰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也学她的样子闭上眼感受风吹。
桂芬到处摸摸看看,发现一人一狐都呆在阳臺上,也晃了过去,站到徐琼风身边,也有样学样的微抬起头,闭眼吹风。
这造型吓到了找过来的罗圆珠。
罗圆珠,“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