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祁九年,慕灵国后宫。
奢华的屏风后面,香山谭炉缓缓燃起细细的熏烟,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的寂静。淡蓝色的帘幔裏面,龙凤床上娇美的女子,虚弱又怜爱的在婴儿的后背肩胛处来回抚摸,一滴清泪似诀别般的落下。唤来屏风外一直守坐着的孩童,低声耳语几句,一道绚烂的光自虚空破顶而来。转瞬即逝间,婴孩不知所踪。
当夜,成了慕灵国史上的禁忌。子时,皇后娘娘难产而薨,胎死腹中。凤卿宫护主不周,一干人等当场杖毙。
……。
闹。
热闹的街巷、繁华的市井。春光明媚的凤歌城内,百姓兴致盎然的谈论着同一个话题。那就是,今日,各国的青年才俊都将齐聚凤歌国,参加七日后的桃花会。晚上,就在今个晚上,不仅会有声名远扬的神官大人为天下苍生祈福,更为重要的是,这片大陆上实力强大不逊任何一个国家的玄月门的门主,也将一同现身。
这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炸开了老百姓无趣的人生。深闺的女子们紧捏着手帕从半遮半掩的窗口处翘首以盼着,只需一眼,便能知道那些精致的小脸花费了多少心思。据说,有人的眼波那么轻轻一转,便能摄了女子的魂去;有人还未抚琴,只是静静的往那一站,便让人移不开眼;还有人只是一个温暖的浅笑,便让人甘愿为他飞蛾扑火。
懵动的春心、荡漾的奢盼,谁也不曾註意到一抹清纯的白是何时出现在的街头。沫小妖停脚伫足,抬头斜睨一眼店招“星巴克”,自信优雅的迈了进去。
她静立一秒,对那些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或震惊或探究或艷羡的眼神熟视无睹。凤眸柔转,寻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淡定的坐下。
不是清高,也不是不在乎,只是她的火眼金睛那么一瞟,便知道方圆十裏内暂无有效目标。此次的旅游,她可是下了决心要把自个往死裏整。所谓色女当道,作为21世界最杰出的流氓女,怎么能够允许自己,居然是个处女?!而且还是个老处女?!
靠!
所以,在没有美男的诱惑下,当下的任务,除了沈默装叉,还是沈默装叉。
“老板!”她轻轻的招手,示意一位看似老板身份的中年男子过来。
男子显然吃惊不小,诺诺的应了一声颤巍巍的靠近,抖着嗓子道:“…。仙…。仙子,有何吩咐?”
仙子?她虽是一身白色雪纺沙滩裙,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容貌且说还能欺骗不少年龄层次的人,但也谈不上天人之姿吧。
她微微一笑,不去在意这种刻意讨好的阿谀奉承,“一杯黑咖啡,谢谢。”
男子怔了怔,蹙着眉极力的思考着她话中的意思。好半天,撇红着脸,讪讪道:“…没。没有。”
凤眸亮了亮,星巴克居然没有咖啡?!
“但我们有拿铁和磨卡,这可是我们小店的特色!”说到特色,这位面相神似二师兄的男子透着浓浓的得意。
很快,食物被呈了上来。当她看见所谓的“拿铁”就是牛肉铁板烧,“摩卡”就是磨碎的稞麦粥时,她不禁开始佩服霍华德的应变能力。
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星巴克的幌子以适应当地的市场需求。嗯,不错,又一典型的商业成功案例!
浅尝一口粥麦,三月的阳光斜照在她身上,暖暖的惬意无比。透过敞开的木雕窗,她看见对面有些残旧的朱红色大门前,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的乞丐蜷缩在角落。
他穿的既单薄又破旧,臟兮兮的小腿露在外面。他似乎感受不到暖暖的春意,只是不住的瑟瑟发抖。
波光流转的明亮眸子暗了暗,随即唤来先前的老板,将她不曾动过的“拿铁”送了过去。
中年男子有些诧异,随即明白了什么,恭敬的端起“拿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听见他小声的嘀咕:果真是仙子…。
乞丐看着面前的“拿铁”,听完中年男子的耐心讲述,抬起头感激的望向窗口那抹洁凈的白。
怪了,虽看不清乞丐的容貌,可她,怎觉着,那人是在笑呢?
中年男子一路小跑回来,手上多了个木镯,虔诚的递给她,说是那乞丐赠与她的。
这是个颜色暗沈做工略显粗糙的木镯,观其底蕴,上面隐隐刻着小楷“归”字。木镯经反覆摩挲,竟还有些光亮,想来,应是个古老的东西。
侧头,正欲说声谢谢,却发现,整条大街上,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红润的嘴唇斜向上勾起,低头,喝完粥麦,大呼一声:“老板,结账!”
中年男子挤着一脸肥肉,乐呵呵的伸出两根手指:“…二…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在心底快速的盘算着银子现在的市价。一斤=500克=10两,那么,一两=50克,她记得白银昨日的报价为16元一克,也就是说,二两银子=1600元!
纳尼!
一份破牛肉外加一份稀裏糊涂的粥,就要1600元?!
坑爹的星巴克!
翻了个白银,美目狠狠的瞪了一眼怎么看怎么不爽的男子。愤恨的掏出钱包,也不看那人,只是低头伸出青葱玉指使劲的数着钞票:“没有银子,人民币可以吧。”
只见那男子打了个寒颤,楞是摇头不敢接她手上红红的钞票。深吸了口气,他鼓着胆子结巴道:“…仙…仙子,这裏是…是…阳间,我们…我们不收…冥…冥币…”
阳间?敢情这人以为她是从阴间来的?!
再次恨他一眼,“刷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