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亚有点无奈,
他想给白听泉递过去些纸巾,但他起不了身,递不过去,
只能无奈道:“白听泉,
你哭什么啊,
遇上点困难你怎么就哭了啊……”
白听泉努力忍着,
但最近他心中积压了许多委屈,这些委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借助眼泪宣洩出来。
席亚哄他:“那我走的时候,带你一起回现世怎么样?”
白听泉粗糙地用袖子擦眼泪,
干脆道:“我不!”
席亚:“……”
忽然,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温止啊?”
白听泉撇过头去,不理他。
席亚忽然挑眉:“那我如果想出去是有点麻烦哈……”
白听泉以吸一吸鼻子作为对他的回应。
席亚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灵光一闪:“白听泉,你知道么,
毁掉天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白听泉还带着“嗡嗡”的鼻音:“那你不早说,
快说。”
“毁掉天道一种方法是让他自取灭亡,另外一个,就是找到一个新的规则来取代他,
但是……”席亚轻轻蹙眉,
“你可能接受不了。”
白听泉道:“你说来听听。”
“那本典籍,还在你那裏吗。”席亚轻声问。
白听泉骤然抬头:“那本典籍,
和你有关?”
席亚揉了揉鼻子,有些害羞道:“是我写的。”
白听泉咬牙切齿:“你监视我?”
席亚连忙否决:“不不不,
严格来讲,
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我创造的这个世界,
我的想法写的故事等等会在这个世界裏得到反馈,但同样,这个世界裏发生的一切,也会在我这裏得到反馈。”
“所以,你是我故事裏的例外,反馈到我这裏,就会自动变成文字,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插手,”席亚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那本典籍我记得我是放在了琅剑宗的藏书阁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动更新的,只是简单的记录作用。”
白听泉的气终于消了一些,他别扭地问道:“你提那本典籍干什么?”
席亚收敛了笑:“那是可以替代天道,从而形成整个世界法则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个典籍,有希望形成新的天道。”
“那就换上啊?”
既然如此,又能把现在这个狗天道换下去,又能维持这个世界不再毁灭,再好不过。
席亚的表情有些沈重:“没那么简单。”
白听泉看向他。
“宣谒之庭门前的天书,你见过吗,那是天道的载体,白听泉,这件事只有斩运能做到,斩运,又只有你能发挥出威力,所以你需要斩断天书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再把那本典籍换上去。”
白听泉:“这不是很简单?”
席亚抿唇:“白听泉,在更换天书的过程中,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听泉一怔:“你是说,我有可能会死?”
席亚小心地看他:“也许,会更可怕。”
白听泉来不及细想,耳边却传来低沈轻柔的唤声:“听泉。”
席亚挑眉:“哦,你是该回去了,我忘了这裏面的时间流动跟外面不太一样,外面应该已经过了得有十来天了,你家沧浪君可能已经等急了,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也就是疼了一点,不会留下病根的。”
白听泉勉强地对他露出个笑容:“那不是我的沧浪君,是宋青宋宫主的。”
席亚拧眉:“嗯?文裏是这么写的不错……”
他再抬头时,只看见白听泉闭上眼,人影消失了。
席亚挠挠头:“这家伙,怎么不听人家说完话的?温止根本不喜欢宋青啊,原文裏他们是革命友谊诶,真是,这么着急干什么,乱吃飞醋,还不听人家说话。”
那种熟悉的疼痛再次袭卷全身,白听泉没忍住闷哼一声,身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沈得他动弹不了。
他努力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看见的熟悉的屋顶。
但这种熟悉之中隐隐又透出几分陌生的感觉。
白听泉眨了眨眼,许是太久没回来的错觉吧。
他偏头,却着实一惊。
温止紧拧着眉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此刻闭着眼,手臂箍在他的腰上,紧紧揽着他。
他整个人,被温止拥在怀裏,他们两个心臟紧贴着,真的像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
白听泉:“……”
温止在抱着他?
抱?着?他?
身下是冰冷的寒玉床,白听泉不敢置信地又偏过头,仔细打量着温止。
温止似乎极为疲惫,他们两个额头相贴,温止身上一点热度都没有。
死人睡在寒玉床上能保尸身不腐,可若是活人睡在上面,对身体极为不利,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原地死亡。
白听泉拧眉,企图扯些能保暖的东西过来给温止盖上,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剎那就惊醒了温止。
他们两个挨得极近,近到睫毛即将交叉。
温止睁开眼,墨色的瞳孔中毫无光芒,他看见白听泉睁着一双圆润清亮的眼睛盯着他时,他习以为常地露出了个清浅的微笑。
“听泉。”
白听泉嗓音有些嘶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