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泉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真喜欢我啊?”
李问清有些生气地推开白听泉:“你在说什么?”
白听泉借着月光打量李问清那张已经快要红成猴屁股的脸,
疑惑道:“那你半夜偷偷来我房间干什么?”
李问清一瞬间词穷,他面红耳赤,眼神飘忽,
好半晌,
才想好措辞,
道:“我,
我就是来看看你睡没睡。”
白听泉挑眉:“你看我睡没睡干什么?”
李问清恼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那本典籍是怎么一回事。”
白听泉不上他的当:“你别想跟我转移话题,你快告诉我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干什么,不然小心我揍你。”
李问清滑开视线,
结结巴巴道:“就……听说,
北边妖族又闹起来了,想看看……你,是不是,安全。”
白听泉哼笑一声放开他,
点了灯,
给他倒一杯温水:“就算妖族真的冲进来了,听雪峰绝对是琅剑宗裏最后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吧……哎,
不对啊,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再成为沧浪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吗?”
李问清有些局促地坐在桌边,
他抿抿唇,好久,
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出一句:“我……我倒觉得你人其实还不错。”
白听泉轻笑,
眼中眸光轻闪,
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温暖摇晃的烛光裏面。
李问清看得有些出神。
白听泉不满地敲了敲桌面:“餵,
想什么呢?这典籍你有没有什么头绪?我是从藏书阁地下一层拿出来的。”
李问清拧眉听白听泉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有人每天会来你的房间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记载下来?”
白听泉轻轻点头。
李问清拧眉:“不可能,至少我昨日有守在你这裏,并没看见有人进来。”
白听泉眸光一剎变得犀利:“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守在我房门口的?”
李问清目光躲闪,轻咳一声道:“昨日。”
白听泉看着李问清,见李问清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松一口气:“也许,还有一种可能。”
李问清抬眸看他。
“那个人的修为比你要高,”白听泉眸光渐渐放远,“而且要比你高出许多。”
白听泉的脑海裏,无端又突兀地冒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完美符合所有要求,既能随时进入藏书阁,又能随时出入听雪峰,修为还比李问清高出许多而不引起任何人註意的一个人。
进他房间又名正言顺的人。
白听泉终于把李问清赶走了,并威胁恐吓他不许再来,最终舒出一口气,远远地望了一眼温止的小院。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有些紧张那样,仅随意地披上一件衣服,将典籍藏在怀中,迎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温止的小院走去。
但是,白听泉敲门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试探地从屋旁的小窗向裏面探头,裏面虽然点着灯,却并没有人在。
白听泉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藏书阁地下一层的那间密室。
他喉结微动,灵力凝聚在掌心,化出一小束光,作为照明。
缓缓地向藏书阁走去。
白听泉心裏其实是非常忐忑的。
他大逆不道地猜想着,这个典籍,是温止写的,也说不定……
白听泉在密室的石头门前站了片刻,他的大脑就在告诉他,温止一定在裏面。
可他不敢敲门。
他在脑海裏幻想无数次对话情景,究竟该怎样才能和温止说明白,又不显得那么生硬,更不显得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是温止写的话……
一想到温止那双黑到深沈,藏匿沟壑深渊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註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隐秘而详尽地记录下来,像是在雕琢一个玉件那样仔细而认真。
像是记载历史那样严肃又专註。
像是接引神明那样虔诚又无畏。
他的所有,他的一切,他的纯洁,他的妖冶,都一.丝.不.挂地解构在温止眼前。
他的所有,温止都知道。
白听泉忽然耳尖红了。
如果是温止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裏这个诡异的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白听泉立刻打了一个寒颤,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企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出去,忽然间,在他觉得自己最为狼狈的一瞬间,石头门缓缓打开了。
温止的身影站立在大开的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