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慕雪:“她自己发传单挣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发了一个月的传单了”。
李溶触动着手机屏幕,威胁道:“李筱唅,给老子好好说话,否则我给你砸了”。
“你敢”,李筱唅真的快要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父亲。
她没花他一分钱买的,他凭什么。
李溶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砸向地板。
李筱唅挣脱不开他拽着的左手臂,整个身子往手机掉落的方向倾斜,右手指尖划到了手机边缘,可因为她这一碰,手机砸的更远。
她绝望的盯着半空中的手机。
“啪,啦”
下一秒,地面上四分五裂。
她刚买的手机,就被如此摧残,电池也摔了出来,屏幕粉身碎骨,如若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出来那是块屏幕。
潘慕雪拿了扫把,开始用力捶打李溶。
“你怎么,我都忍你了,李溶……那是孩子辛辛苦苦那么久才买来的,你怎么可以,你去死吧,你,我要跟你离婚……”
李筱唅忽然觉得耳廓裏容不下任何声音,她甚至哭都哭不出来,呆洩的捡起手机碎屑。
她的心被一点点撕碎,燃烧!
李溶哪是能坐在那裏任潘慕雪打的。
他毫不吝啬的对潘慕雪还击,没几下,把潘慕雪压在身下开始拽头发,毒打。
李筱唅把手机碎屑撞进口袋,拿起一个木实板凳用尽全力砸向李溶的后背。
“你他妈敢打老子”!
李溶吃力的躺在沙发上叫嚣。
李筱唅扶起下面的潘慕雪,拿着钥匙,跑出门。
一门之隔的裏面,满是李溶污秽的言语。
她扶着潘慕雪走下楼,走出小区,耳边终于清凈下来。
因为潘慕雪身上有伤,她们坐在小区旁边公园裏的扶手椅上。
潘慕雪说了几句,无非在自责,说连累了李筱唅。
李筱唅不想让她自责,一直在安慰她。
凌晨五点多的城市,白昼剥开黑夜,慢慢把光束递给世界,伴随着白昼而来的应该还有希望吧。
看着渐渐明亮的世界,李筱唅真的很想于绡,好想好想。
思念犹如泪水,滚滚而来。
李筱唅一点也不想回去,但因为潘慕雪还要上班,李筱唅只好陪着她一起回去。
屋外静悄悄的,她猜想李溶肯定是睡着了,毕竟他每次都这样,醒来他妈的又啥都不记得。
两人打开门,进来。
李溶躺在地板上。
李筱唅打算扶着潘慕雪进卧室。
潘慕雪执意要把李溶扶起来,李筱唅执拗不过她,只好顺从。
潘慕雪抬前面,她抬李溶的双脚。
“筱唅,你……你爸”,潘慕雪忽然紧张的摸向李溶胸口,鼻尖,害怕的断断续续的说:“怎么……没有……没有呼吸了”。
“妈,怎么会”,李筱唅觉得是潘慕雪没休息好。
她走过去,伸出手到胸口。
她的手僵在空气中,李溶胸口平静如水,没有一点点心率的跳动。
李筱唅颤抖的把手伸向他的鼻尖,鼻口没有任何呼吸。
她又摸了摸李溶的身体,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潘慕雪早已吓得惊慌失措,李筱唅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裤子口袋裏拿出李溶的手机,指腹一直在抖动,她双手裹住手机,拨打120。
等待的过程极为煎熬,脑海中浮现几百种可能性。
她虽然有些恨李溶,可从来没想让他离开。
虽然他没有一点做爸爸的样子,可她的身上还留着李溶的血。
救护车五分钟赶到,她锁上门,去抽屉裏拿了家裏仅有的钱,扶着潘慕雪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一路上救护车的声响无不刺激着感官。
李溶直接推进手术室,医生说,是短暂休克。
她先去交了手术费,医院好大啊,她一个人跑上跑下的,身上的衣角还残有血迹。
她交了4000,收费的阿姨告诉她钱不够,以李溶现在的状况,如果能顺利醒来,最起码要在医院待上几天。
她又拿着李溶的电话给爷爷奶奶打电话要钱,两个老人不会用银行卡转账。
那时,她一个人,站在收费处的柱子旁,眼中划过千千万万,形形色色,她忽然想一头倒下去,这样就不会再被任何东西牵绊。
眼前忽然浮现于绡的模样,他在向她笑,在鼓励他。
她提起精神走向于绡,想让他抱一抱自己。
可她越往前走,那个身影越往后退。
她撞到了墻壁,才发现自己又幻想了。
原来他们的过往会化成无数星星碎片织绘在每一个漆黑的夜晚,照亮李筱唅湿漉而晦暗的灵魂。
她振作起来,又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外公外婆安慰她不要着急,马上让二姨给她转过来。
不一会,姑姑问她要银行卡。
她只好跑上去安顿潘慕雪,拿着钥匙,一路小跑回家。
很可悲,可悲到她身上连个打车钱都没有。
从家裏出来去银行取了现金,再到医院交好费,她的精神依然高度紧张,感觉都快要人格分裂了。
李筱唅疲惫的坐在潘慕雪面前。
那时,她的脑海中有过一个邪恶的想法,如果,她是说假如李溶没了,她们的日子应该会好很多吧?最起码可以保证挣得钱不用再给别人花了!
她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然而她看向潘慕雪满目担忧的神情,她又改变了主意,在心裏默默祈祷李溶平安无事。
手术整整三个多小时,医生说休克是因为喝酒加气郁双重导致的,还好送来的及时,如果再晚估计命就没了。
知道李溶没事,她悬着的心也算落下了,其实她并不是为李溶,而是为潘慕雪。
她又回到家裏给潘慕雪做了饭带来。
看着潘慕雪吃了几口,她才放宽心。累的趴在桌上,两眼如灌了铅,慢慢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