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闻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跟着她坐在小区裏的座椅上。
陪着她静坐了一会,李筱唅满目空洞,让他不禁想起失去母亲时的样子,因而他断定李筱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出来吧,这样心裏能好受些”。
李筱唅扫视着四周,周围没有一丝青柠味。
她吸了吸鼻子,问:“今天的聚会你去了吗”?
她还是想打探些于绡的消息。
“去医院拿我妈的病例,又回来了老家,没去成,不过,他们说后面可能会再聚一次”。
李向闻盯着满目无神的她,有些心疼。
“李向闻,你准备去哪个学校”?
“我准备去做一名消防员,像于绡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李向闻抬眸看向夜空。
李筱唅看着李向闻,她从未想过李向闻会选择做一名消防员。
“挺好的”。
“那你呢,京北师范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的颤了下,“嗯,英语系”。
“今天为什么没去聚会?不想见于绡吗”?李向闻也了解她的性子,如果不问,她大抵也不会主动说。
寂寥的黑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轻拂她散落在鬓间的青丝,吹起落下,就像李筱唅的心,反反覆覆,跌宕起伏。
她没有掩盖自己的内心,如实的说:“想见”。
“那为什么不去,于绡都从国外回来了”?
“可大二他还会离开……”李筱唅深深的吸了口气,锁骨和脖颈跟着抽搐,“我……我觉得我们也许不合适”。
李筱唅想说她配不上于绡,可还是没能说出口,她自嘲的笑出声。
这世界还有比她更懦弱的人吗?连承认自己的内心都不敢宣于口。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看于绡对你挺特别的”。
“不用了,他说……”李筱唅捏着右手食指,闭上酸涩发疼的眼眸,“他说他不会谈恋爱,嗯,我也不会谈恋爱的”。
李筱唅低头像是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实则在用尽全力掩饰内心的低潮。
李向闻没有再继续劝她,他既不是于绡,也不是李筱唅,只能默不作声的陪同她。
那晚的夜空布满了璀璨的银河,每一颗星星都在拼尽全力绽放自己的光彩,直到凌晨时分,星星们静悄悄得入睡,他们才离开座椅。
李向闻把她送到楼下,“上去休息吧,别想那么多”。
“好,这么晚了,你还去学校那住吗”?
出于礼貌,而且李向闻确实陪了自己很久,李筱唅多问了一句。
“我还得去医院拿我妈妈的东西,然后去三环的房子,学校那裏退了”。
李筱唅抬头看了眼家裏,漆黑一团,家裏还是一片狼藉,而且静的没有人间气息。
她实在不想回去,回去看那四分五裂的残骸,还是看地板上已经凝固的血滴,她怕一回去她又陷入自己的世界。
很怕,很怕。
“我也去医院,我爸住院呢”。
“没事吧?叔叔怎么住院了”?
“酒喝多了,抢救过来了”。
李向闻盯着她没有血色的神情,说的轻描淡写,直觉告诉他,李筱唅在掩盖一些事。
“今天的事吗”?
“嗯,凌晨”。
“怎么会这样”?李向闻继续追问,迫切的想从她的嘴裏套出点话。
“李向闻,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讲来听听”。
两人沿着路灯平缓的往医院走,李筱唅拖着早已没了知觉的身子,平淡的讲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
“为什么故事的开始都是美好让人向往的,为什么过程这么曲折蜿蜒,为什么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如果我昨天没有和我爸说出那些话,今天他也不会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家裏也不用借钱交医疗费。嗯,我真挺懦弱的,该用力的地方一处没用,不该用的偏偏使了劲”。
李筱唅讲完麻木的笑了下。
那天,李向闻才知道原来这世界大家也有很多阴霾,只是大家都将其隐忍了。
他从未想过像李筱唅这样娴静优雅的女生,心裏还藏有这么不堪的故事,他一把抱住李筱唅,手心抚上了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
有一刻,李筱唅觉得她在于绡怀抱裏。
她撑起眼皮,看清身旁的人,面朝逆风,无声的笑了。
李向闻:“一切都会好的。你要相信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嗯,我相信”。
李向闻想去拜访下李溶,李筱唅拒绝了。
凌晨3点多她抵达病房,潘慕雪依旧没睡,坐在一旁陪着李溶。
她忽然很自责,自己心裏怎么产生这么邪恶的想法,无论李溶再怎么不好,他还是给了她生命的人。
早晨6点多,李溶终于度过难关,清醒了过来。
他和前几次一样,几乎不记得他们吵过架。
李筱唅抬手摸了下被他煽打的脸颊,到现在还留有红印,算是白打了!
但是他醒来,潘慕雪很开心,这样李筱唅也就释怀了。
第二卷
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