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代理’而已,内定的人员是刘曙光。对了,明天就是董事大会。”
谈到正经大事,荀山很快收敛慈父心思,神情举止冷静下来:“这些人果然是后患,只可惜当初我没来得及收拾他们,就被坑进来了。还好,如果是刘曙光的话,不必太担心,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程向波与他合作,简直太妙——你打算怎么做?”
黄哲没有丝毫犹豫:“荀墨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夺去;荀墨不在了,我要暂代总裁一职。”
“你?”
荀山事先跟荀松通过气,其实他知道黄哲的打算。但,听说是一回事,面对面听黄哲斩钉截铁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荀山是不敢奢望小儿子对荀家有任何感念的,他被关在这裏十多年,黄哲一次也没有看过他。再加上黄哲母亲那一节……荀山已经气馁,觉得这辈子父子关系也就这样了。而且,因为他的关系,还拖累荀墨和黄哲亲兄弟之间产生心结……
血脉的力量,往往体现在这裏。心结可以大过天,父子可以终身不见,但,若有旁人想要断绝这份血辈,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管荀山是否想通这个疑问,他只是沈着而冷静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要暂代总裁一职,首先要证明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否则,我贸然提出,谁会相信?还有,荀家的力量,我可能要借用一下。”
荀山沈默片刻,吐出很有深意的一番话:“证明一事好办,我会请求致电我的律师,让他以我的名义出具证明。但是……程向波此人已经坠入你想象不到的黑暗,以常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对付。”
胡修宁眼光一闪:荀山居然知道程向波入魔一事?
黄哲自然也听出了荀山话裏的意思,不过,他没心思打听更多,毕竟探视的时间有限:“非常的黑暗,当然要由不一样的正义来惩戒——幸好,正义已经出现了。我借荀家的力量,只是为了收拾那些虾兵蟹将。元老们也老了,你这个曾经的老大都蹲了十多年坑了,也该轮到他们‘享福’了!”
荀山心裏一跳,小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决了?这……这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赖在荀墨怀裏叫哥哥的小孩子了。
荀山是懊悔的:时间啊,一旦错过了时间,也就错过了生命裏许多最珍贵的东西。孩子们终于独挡一面,这其实值得欣慰,可是,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你只管放手去做!荀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作为父亲,能做的其实不多,所以内心更加惭愧。
黄哲看着荀山,哼一声:“荀家还在你的控制之中……看来,荀墨当初说的是真的。”
荀山实在不确定黄哲所指,问:“荀墨说了什么?”
“荀墨说,你有你的不得已之处。”黄哲说完,直接起身,“保重吧,老头子。如果这一次荀墨和我都能安然无恙,也许我们三个应该找个时间谈一谈。”
在荀山怔楞之间,黄哲做了一个绅士弯腰的动作、牵着胡修宁的手走出小房间。
荀山:“……”
荀山明白了,黄哲给了他一次和解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荀山必须接受黄哲和刚刚那个男孩子在一起。
咦?等等!那个男孩子长什么样?刚才光顾着跟黄哲说话,没註意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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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确认荀山再也看不到的地方,胡修宁甩掉黄哲的手,小声骂道:“你疯啦!这裏处处是监控,你不怕他们……”
黄哲又一次牵到胡修宁的手,这一次,甩也甩不掉了:“通过刚才的监控,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放心,只要我不触犯国法,监控后面的家伙都怕我!”笑容裏,也尽是霸气。
谭秘书远远看到一个别扭一个哄的两人,捂着嘴笑;直到胡修宁和黄哲走近了,这才说:“不害臊,也不收敛一点!黄哲,你这算是带着男朋友见家长么?”
黄哲笑着说:“这次事情的风险太大,怕以后没机会嘛!再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怕再晚两年带阿宁见他,他会受不了这个刺激。反正,我提前摆明态度,老头子自然会把传宗接代的任务交给荀墨。”
胡修宁心裏暖暖的,别扭劲也就消了。任黄哲和谭元元开着玩笑,他偷偷扫了荀松一眼。看到荀松表情不变,胡修宁嘴角微勾。
☆、你来我往大斗法
周一的董事大会,因为有黄哲擅自乱入,可想而知那些公司元老们的表情有多么精彩。当荀山委托的律师现场出具“父子”证明时,那些精彩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致!
程向波明明知道荀家的事,这时却已经不能示弱:“仅凭一张纸就要推翻我们所有董事的推选——除非荀山直接从牢裏出来!”
黄哲半分不让:“那就没办法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我们已经请了国家公证部门的公证人员全程公证。今天的董事会,我看就这样吧,你们推选出谁,根本不重要——关于总裁人选问题,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径。”
黄哲带着律师嚣张离开,刚刚还被人祝贺的刘曙光气了个半死,尼玛这总裁当了还不到一分钟!
其余元老则面面相觑,各自在心底猜测黄哲敢于如此举动是不是得到荀山的授意?如果真是荀山有什么想法,那么跟程向波勾结一事就有大大的风险……人心,总是如些漂浮不定。
程向波强忍一口气,肝疼不已:小畜牲,且等着吧!等我夺舍,你荀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再慢慢料理你!
董事会无果而终,关于黄哲是前总裁荀山次子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世上从来邪风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无论媒体和受众们站在何种角度解读这件事,这件事已经成了最热门的头条。
谁让l娱乐是产业巨头?谁让黄哲是最最当红的star组合的队长?谁让这裏头牵涉到人们最爱的狗血剧情——豪门公司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当然,如果要认真分析舆论,人们就会发现,其实舆论是对黄哲有利的,因为star的粉丝多啊!
而程向波等人虽然位高权重,平时一来露脸少、二来人们对l娱乐高层的印象全在荀墨大帅哥身上……再加上谭秘书和bell背后偷偷运作,将黄哲塑造成一个“保住总裁之位,是为了等哥哥回来”的高大上形象——还好l娱乐的元老董事们不怎么上网,否则看到自己被黑成狗的各种贴子,只怕要生生少活十年。
程向波不知摔了多少个杯子,这几天,连办公室都不去了。他是大意了,他没料到荀山除了长子荀墨了得之外,次子黄哲也这般有本事。早知如此,就应该在掳获荀墨之前解决掉黄哲!现在事情已经闹得天朝人尽皆知,如果此时对黄哲动手,这不明摆着让自己成为嫌疑人么?程向波可是知道的,天朝政府部门可不仅仅有公检法,还有军队以及“奇异”人士。如果魔物之事触动了政府神经,“举国之力”这种大招一旦被释放出来,程向波绝不可招架得住。
这件事没完没了,另一件烦心事又来。
刘曙光在电话那头嗷嗷叫:“star专属工作室跟l娱乐之间的合约已经被解除了,我们现在管不了他们了!bell那个娘娘腔已经在总部对面的写字楼找了新的办公室,现在正指挥搬家公司搬迁呢!哎哟气死我了,那个娘娘腔还亲自到我办公室来,让我记得去吃他们乔迁之喜的喜酒!”
程向波只觉得一阵眼黑,这是血压突然升高的癥状:“合约!他妈的合约怎么就被解除了!?你整天待在公司,怎么事先不知情!?”
“是谭元元那个贱人!我们都忽视了那个贱人!我们要不要派人做掉那个贱人?”一连三个贱人,既表达了刘曙光对谭元元的恨,也表达了他的无奈。当一个人无奈时,骂臟话就成了最佳发洩途径。
程向波退到沙发上,扯着嗓子吼:“你闭嘴吧!你就是个贱人!谭元元的身手堪比特种兵,她不做掉你就阿弥陀佛了!这个时候弄出人命,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直接摔了电话,程向波喘着长气抚胸口:为什么荀墨和黄哲有谭元元那样的神队长相助,而自己这边只有刘曙光这种猪队友?荀山当初没有收拾刘曙光,是不是早就料到刘曙光是个捞逼?
揉着太阳穴,程向波心裏有一种不好的预兆:难道黄哲真有翻盘的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只要夺舍成功,就算黄哲赢了这一程,最终的胜利者还是属于我!而且,主人承诺过,会在关键时刻借给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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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和黄哲的对赌终于闹上了法庭,不管黄哲是不是荀山的儿子,以程向波和刘曙光为首的董事会都对黄哲想要出任总裁的合法性提出质疑。
由此,star原定于九月底发行的三单和十月初发行的第一张正式专辑不得不推后。尽管单曲和专辑已经制作完成百分之百。
程向波显然不是省油的灯,除了想以官司拖住黄哲的精力,他又祭出大招。
十一国庆,媒体头条都是关于黄哲的“疑似父亲”荀山被关进监狱的消息。
程向波非常阴毒,他不想招惹整个旬家。虽然放出“荀家涉黑”的消息远比“荀山进监狱”的消息对黄哲造成的伤害大,但,与整个荀家为敌,显然是不明智的。
只是,程向波想不到,荀山就代表了整个荀家,荀山的儿子当然具有同等的代表性。荀山入狱,完全没被荀家抛弃——程向波以前收到的信息有误。
新的办公室裏,bell把当天的报纸甩到桌上:“老家伙果然使出这一招,看来我们推迟专辑发行是完全正确的。也好,他帮我们炒新闻,越炒越热!”
坏消息传出,总有一些人迫切想要知道真相。于是,采访少不了。
荀山本人正在狱中,不方便接受采访;荀墨失踪,无法接受采访;黄哲则有意规避,遇到记者一律无可奉告。
最终,荀家父子三人身边的亲朋好友成了媒体追逐的目标。
bell是老油条了:“我觉得吧,现在荀墨失踪,立刻有人跳出来戳黄哲的伤疤,不管荀山前辈为何入狱,那个背后放消息的人真是居心叵测、真是缺德!媒体朋友是最公正最善良的,你们不要被人利用啊!”
阚宇超则说:“荀伯父的事情我压根不清楚。但是,哲哥是个很好的人,他一直非常照顾我——他近段时间心力憔悴,连我们star专辑的发行也不得不推后,希望大家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不要再追问他家人的事情了。真相自在人心,为什么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落进下石?还有,谢谢粉丝的支持,哲哥说有了你们的支持他很感动。”
胡修宁说话更有深意:“我听说的是,荀伯父似乎是被人陷害的——你们媒体这么有本事,希望你们能够挖出真相、还荀家一个公道!”
粉丝原本就心系偶像,这时更是团结一心表示要支持黄哲渡过难关。
如果只是黄哲的亲信说话向着他也就罢了,那些难得在媒体前露面的元老董事们也纷纷站出来帮荀山洗白:“当年荀总入狱一事,蹊跷之处是有的……”话未说全,却深意满满。
一时间,舆论风向还没来得及对黄哲进行“绞杀”,“荀山含冤入狱十多年”的耸人消息就被媒体放了出来。
断章取义赚眼球,从来就是无节操的媒体的拿手绝活。尽管胡修宁说的是“听说”和“似乎”、尽管元老董事们用的是“蹊跷”一词……种种模棱两可的表述,在被媒体转成白纸黑字时,就全成了肯定句式。
爱凑热闹的公众向来是没脑子的,媒体这么说,他们也就信了。一时间,舆论风向又转,脑残喷子和网络公知又把矛头指向共党和政府。
阚宇超看着网络新闻,笑得肚子痛:“虽然我是个美国华人,但我深深觉得惭愧……这都能让党和政府躺枪……”
胡修宁在一旁给兔子餵草:“荀家人的办事效率不错,那些老家伙总算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了。”
bell心情大好啃苹果:“那是!当初荀墨在的时候就威胁过那些老家伙。荀墨说,不想弄死他们,只想让他们断子绝孙,让他们老得不能动了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我就是从那时起,铁定了心思要跟着荀墨干。那一年,荀墨才十七岁呢……”
说到这裏,bell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黄哲的脸色不太好。
“是啊!”黄哲轻轻嘆了一声,“我当时怎么没发现荀墨的良苦用心呢?现在人都不在了,后悔也晚了。”
再坚强冷静的人,情感上头时总不免感性一番。人类,到底不是机器,就算冷,也不能无情。
胡修宁最怕场面温情失控,赶紧过去安慰:“谁没有过中二的时期呢?过去了就好了,以后荀墨回来,就别再别扭了,两兄弟合好吧!”
“嗯!”黄哲把下巴搭在胡修宁的肩膀。心裏暖着,人就有了力量。上天对他太厚待了,有一个了不起的哥哥,又有一个万能的恋人,还有三五知己好友……其实人生能够真正容纳他人的空间不多,这样,已经完全足够了。
办公桌上白兔子啃完最后一小片菜叶,前爪抹了抹长耳朵,哽咽起来:“我也很担心苗晓吶!”
胡修宁就伸手把兔子抱在怀裏——最善意的关心,分配给一人一兔,也是完全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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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董事们已经绝口不提重新推选代理总裁之事,纷纷称病回家,静静等着法院裁定的结果。程向波和刘曙光就算气歪了嘴巴,也没办法。
不过,董事们对他俩避而不见,整个l娱乐公司就完全呈现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局面。虽然这种局面从荀墨失踪之后就已经开始,但那时至少有众董事一起“和稀泥”撑个场面,没有像现在这样,l娱乐完完全全、赤赤果果由程向波和刘曙光两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