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墨的确被囚禁起来了,双脚被长长的铁锁栓住,姑且能在一间小小的房室内活动。
荀墨身体未见消瘦、精神也未见萎靡,只不过多日未见阳光,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事实上,程向波对荀墨的饮食相当上心。毕竟,夺舍一事,夺的是优质身躯而不是残躯。
唯一让荀墨不满的是,程向波居然不向他提供洗澡这项服务,这对于註意形象的商界精英来说,实在不能忍。荀墨没有因为程向波囚禁自己表现出任何激烈情绪,却因为不能洗澡而大骂程向波。
小时候遭遇家庭巨变、少年时期接管商业集团与一帮老人相斗……让荀墨心性非一般的坚强。所以,尽管被关了这么多天,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绝望。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以大骂程向波祖宗十八代。
让荀墨意想不到的是,农历十四这一天,猫尾妖苗晓居然跌跌撞撞打开铁门冲进了这间小屋。
苗晓浑身是血,不由分说使用妖力切断了荀墨身上对人类来说难以挣断的铁索。
下一秒,程向波带着宋茹和同样浑身是血的羊腿魔鬼纱丽出现在门口。
原来,那天程向波从办公室掳走荀墨,苗晓一路追踪气味而来。悄悄潜进这处槐林地底之后,苗晓发现自己无法通过妖力与外界取得联系,这才知道这裏有隐藏的结界,只能继续潜伏,以待时机救出荀墨。只是,程向波对荀墨的看管相当紧密,苗晓潜伏多时寻不到机会。
直到羊腿魔鬼纱丽被林瑞重伤归来,程向波要为纱丽疗伤,苗晓以为机会来了,便直奔囚禁荀墨的房间。不幸的是,路上触动机关,苗晓受了重伤,只能撑着为荀墨打开铁门、挣断铁链。
程向波曾经和猫尾妖苗晓近身战斗过,自然认得对方:“呵呵,这是你自己找死啊!”
苗晓心裏苦笑,他不过百年道行,虽然不惧和程向波单挑,但此刻身负重伤,绝对打不过程向波和纱丽联手。再加上这处宅邸处处机关与法阵,能够活着逃出去的机会……
苗晓索性不去思考那渺茫的逃生机会,将身体靠近荀墨,对程向波挑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毁了你夺舍的容器!”
程向波、宋茹、纱丽惊愕,荀墨同样惊愕,因为苗晓那尖尖堪比钢钩的爪子已经抵在荀墨的脖子上。
“且慢!”程向波、宋茹和纱丽同时向前一步直接迈入房室,“我们可以谈条件!”
“所谓条件,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这裏是你的地盘,我可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出去!”苗晓凄然冷笑,又扭头对荀墨说,“荀墨哥哥,麻烦您代我跟半夏大人说,猫尾妖苗晓至死不忘苏氏狐族的点化和栽培之恩!”
荀墨怔惊之间,苗晓的爪子忽然改变了方向,在荀墨胸口划下了一道。
灿目之光透射而出,荀墨胸口衣服被划破的缝隙之中,一个如太阳般炙热的光团飞出。
小巧的三足金乌神鸟仰天而鸣,整个房间随之震颤。
金乌神镜,荀墨一直带在身上,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这时却被苗晓刻意以妖力触动。
至阳神镜,破除一些妖邪。
妖与魔,都在妖邪之例。
金乌之光首先触及的便是苗晓。
小小的猫妖,仿佛被激光炮击中,顿时灰飞烟灭。最后一抹笑,是对房室门口三人的嘲讽。
光的速度实在太快,由人入魔的程向波、本是魔鬼的纱丽、身中魔种的宋茹,瞬间,全都被光炽笼罩。
“程向波你个贱人!我跟你同归于尽!”
荀墨来不及回答苗晓的话,亲眼看到苗晓消失之后又看到纱丽死死抱住程向波。
人性悲凉,程向波为了躲避金乌阳光,居然将纱丽推到了前面。而识破程向波伎俩的纱丽怒不可遏,又反手抱住程向波。
一人一魔,四目中皆是怨毒。程向波早就不满远比人类强大的自己只能在一个丑陋的魔鬼身上寻欢,纱丽则恨极了这个被自己倾註心血的男人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魔种被驱除凈化的宋茹已经抵受不住,率先昏倒在地,她终究是个人类,不至于被金乌阳光炽烤到灰飞烟灭。
而程向波和纱丽这一对,无论他们之间如何爱恨,最终却抱在一起消亡——这个世界,他们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都被至阳金乌神镜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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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神镜之光透地底而出,带有驱魔之力的至阳灼热将若大一片槐林焚成灰烬。
丝丝黑气挣扎着想从颗颗槐木中逃离,但在金乌之光中只是徒劳。这些槐树,原本就被植入魔气成为特殊的法阵,是程向波和纱丽的多年心血,却在转瞬之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