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从屋裏走出来,含羞带怯的看一眼孟君文,很快的便垂下头去。
每次见她,孟君文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他想也许天底下的*子从良之后大概都是这一个模样,实在无趣的很。
他之所以对琅琊感兴趣,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可她却竭力的想要抛开她从青楼裏学到的一切,想要用另一个温婉柔顺的面目对他,形同于舍本求末。
一旦她不是那个从青楼裏披了一层神秘面纱的琅琊,那么她之于他,就是味同嚼蜡,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
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不管容貌多么艷丽,实际上没什么本质区别。
更何况琅琊现在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抬足都在向京城所谓的世家名门闺秀上靠拢,更显得僵硬,呆板、模式化,更像个傀儡、木偶,没有一点活气,颇为让人倒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苏岑的正房。
丁香正指挥着两个丫头摆碗筷、送饭菜。
才到门口,孟君文就闻见了一股清香,不由的胃口大开。他知道苏岑厨艺甚好,不过他也知道苏岑不是一般的恨他,宁可便宜了外人,也绝对不会讨好他。
不过今天苏岑竟肯这么给面子,实在是有些奇怪,莫不是她又打着什么主意?
苏岑见他二人进来,起身先给孟君文行礼,然后坐下等琅琊给她行礼。礼毕三人这才坐下,苏岑吩咐一声开饭。
白米粥,四样红、绿、白小菜,配着黄黄的辣椒油,鲜香扑鼻。各有一大盘小花卷、小馒头,早饭很丰盛。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盆面汤,如珍珠一般大小晶莹的颗粒,上面撒几片油菜叶,绿油油的很是可爱。
孟君文从没见过这个,闻着香味,食指大动,也就顾不得去想苏岑究竟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伸手就去够那盆汤。
琅琊立刻就抢过了汤匙:“奴来给大爷盛。”琅琊是服侍老夫人惯了的,行动又利落又干凈,十指纤纤,捧着汤碗送到孟君文面前,那一段段手指就跟葱白一样,惹人怜爱。
苏岑只是微微笑了下,自取了一个小花卷,埋头吃她自己的饭。秀色可餐,孟君文有没有食欲都和她没关系。
一顿饭吃的并不寂寞,各人自揣着自己的心思,虽然面上无言,心裏却没有一刻的平静。苏岑最先放下筷子,坐到一边,冬忍奉上茶,她便在一旁闲坐。
一等孟君文放下筷子,琅琊也就将碗推到了一边。
苏岑温和亲切的对琅琊道:“你才来,定然有许多不解和不懂的地方,今天当着大爷的面,一概说个清楚,也好省事。”
琅琊便垂头道:“奶奶吩咐的很清楚,安排的也很得宜,奴,没什么可问可说的。”
苏岑不由的笑道:“姨娘还真是好性子,何必呢?你既抹不开面子,那就由我替你说。”说时转向孟君文:“想必昨个儿永夕那丫头急性子,必然有些话都同你说了。姨娘在府裏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惯了的,初来乍到,百般不适应,可是咱们府裏收入本来就有限,我琢磨着,不如大爷就定个规矩,以后各人的饮食如何安排……包括吃穿度用等等……我倒无所谓,不过姨娘身子弱……”
孟君文知道苏岑这是变着法儿的跟他要银子呢。待要不给,当着妻妾的面如此吝啬,着实丢自己的面子。堂堂大男人,既然娶得起妻,纳得起妾,自然就得养活得起。
否则又该给苏岑那女人借口,想方在人前人后编排他污蔑他了。
孟君文脸微微有些红,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小事,不劳你费心,回头叫清明来找我领……”
苏岑便笑道:“大爷体贴,我自是乐得轻闲。还有一事,既然琅琊来了,我身子不好,也不耐烦打理院裏的这些事,不如一并都交给琅琊罢。”
琅琊一楞,下意识的看向苏岑。见她面上平淡,没有一点留恋之意,更没有一点伤感之情,那份才要升起的得意和兴奋便沈寂入海。
她也懒的看孟君文,更懒的揣测他的心思,只觉得满腹失望。她所追求的,凭什么是苏岑不在乎不屑一顾的?她这么辛苦,才勉强得到的,却是苏岑轻松就能扔出来送人情,弃如敝履的?
人和人相比,也太不公平了。
孟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