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微露讶色,道:“奶奶没跟大爷说么?”
孟君文不禁有些羞恼的意思。清明是跟随他久了的,倒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当,道:“我自然知道,不过现在问的是你。”
清明便收了笑,一本正经的道:“玫瑰去了秦将军的府上,代为教习胡旋舞。因着人多,衣服一时赶不出来,这才回府叫大*奶现着赶制。”
孟君文摸着下巴,没说话。他想到那夜玫瑰上前辩解,说献舞的不是苏岑而是她。苏岑又把她送到了秦府,难道竟是真的?
清明见他面露不悦,便问:“爷的意思是……”连个小小的丫头都加以为难?
孟君文斜他一眼,道:“没别的意思,这些小事,你只要着人盯紧了也就罢了。”凡事都有清明经手,倒也不怕苏岑能从中翻出什么花样来。
隔了几天,是门口的芒种来见苏岑,这回传的只是口信,只说一切都好,玫瑰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苏岑叫冬忍打赏了芒种几吊钱,叫他把信带出去,只有两个字:尽快。
孟君文日子过的舒心,明显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早早的回来,就有新来的小丫头来请:“姨娘说整治了一桌上好的精致酒宴,知道大爷回来的早,特地请大爷过去。后天就是十五了,问大爷可有什么吩咐没有。”
孟君文能有什么吩咐?不外是回家一趟,给祖母、爹娘请安。想着还有许多家都有礼仪往来,还有再嘱咐交待琅琊几句,便略事梳洗,跟了小丫头过去。
琅琊脱下了素白的衣衫,难得的换上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鬓边斜插了一朵粉红的月季,更显的眼如秋水,脸如满月,唇若涂朱,风情万种。
没有别人,孟君文也就不再拘礼,叫琅琊起来,两人对座。琅琊道:“奴去请大*奶过来,可是冬忍说大*奶早早就睡下了。”
孟君文心裏哼一声:给脸不要脸,那就不必再给了。口裏嗯一声算是知道了,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他还知道琅琊始终是妾,只能算是半个主子,苏岑是妻,地位不可捍动,没有在一个奴才下人面前诋毁苏岑的道理。
琅琊也不过是尽一个提示的本分。姿态她已经做足了,是苏岑自己不肯过来,那就算了。况且苏岑越是离孟君文离的远,越是对自己有好处,她才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非要把自己送到苏岑面前任她荼毒和践踏。
琅琊亲自给孟君文布菜、斟酒,等到他吃的差不多了,道:“大爷独坐无聊,不如奴替大爷舞上一曲,如何?”
孟君文也嫌太过冷清,便道:“好,只拣你最擅长的……”
琅琊听说过传言苏岑舞的胡旋舞如何如何好,心下自是不服,因此暗暗要和她比个高下,得了机会,便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在孟君文的心裏留下最动人的惊鸿一瞥。
轻嬛弹起琵琶,琅琊换过了舞衣,只等乐曲声响,她也身随形动,就在当地挥袖起舞。
孟君文擎着酒杯,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琅琊。不可否认,她人是美的,身段是窈窕的,舞姿也是美的。
可是这天底下美人、美体、美姿不知凡几,就是曾经的春柳、夏荷也各有所长,尤其是春柳的腰软到不可思议,人如其名,只怕要比这琅琊还胜过几分。
也因此,琅琊美则美矣,却并不能给他留下震撼的印象。反倒勾起他的无限心事,一时神思恍惚,很有几分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意味。
一曲既罢,一舞终了,孟君文鼓掌叫好。琅琊羞怯的站在那朝着孟君文笑,那笑却没能抵达心底,如同触到了一层寒冰,就那样直接的把她的心冻成了琥珀。
心底是一片茫然。琅琊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她不是她自己,可是她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她站在那个男人的对面,可是心与心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就是得到他那敷衍的目光和敷衍的称讚吗?
知道她美的人,只怕但凡有一双眼睛的人都知道她足够美,美的惊心动魄。如果谁能揽她在怀,不知道要念多少声佛,感念祖上积德,这辈子都诚惶诚恐,视她若宝。
可是孟君文就能用那种敷衍的不耐的不愿意掩饰的眼神,将她心裏一点绮念打的粉碎。看着他那淡漠的眼神,她就没有了再往前凑近的**。
还要她怎么样?难道脱光了衣裳,一丝不挂的,用最原始最赤luo的情感去诱惑他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才会沦落到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去讨得一个男人的欢心。
怎么她也要这么做么?
琅琊就是明白,就是知道,就是清楚,孟君文纵然喜欢美人,可未必就真的耽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