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楚清?谁?”红玉答的极自然,没有一点作伪之处。秦纵意一时没作声,似乎在揣测红玉说的是真是假。
红玉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纵意掠了她一眼。免去了许多客气虚伪,直接而坦率的道:“是陈年旧事,穆楚清是为你隐姓瞒名,上了清风寨,成了这裏的二当家。我倒是不知你原来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还在奇怪怎么你和他竟形同陌路。”
红玉脑子就轰了一声,似乎有千万个念头蜂涌而至,隐约的好像有个年轻的男子被双手捆绑,立在众人面前,有个年长的生着胡须的男人说道:“自此将你除去族谱,是生是死,两不相干……”
苏岑看着红玉脸上闪过的茫然和痛楚。便知道她果然是因为生病而将所有痛楚的往事刻意忽略了。一时有些遗憾她与自己不是同道中人,可是见她这般难受,又替她难过。
红玉喃喃的道:“不,不可能。”
她不想记起,因为胸口似乎被谁肆意的蹂躏过,揪着她的心臟,用一种醒世的声音呵斥她:“乱贼之女,妖术惑人,斩草除根,人人有责。”
还有谁在她耳边喊道:“你滚吧。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为夫妻?你不要再不知廉耻,纠缠不休了……没的玷污了我家清凈之地。”
红玉惨白着脸,眼神之中凶色甚浓,看上去却极尽悲苦,茫然无焦的望向秦纵意道:“你胡说,不必为了骗我就编出这样的借口来,我从来没下过山。我如何认得什么穆楚清,就是二当家的……也是,也是……”
她很想说二当家是从一开始就在清风寨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他。虽然他号称老二,却是比三当家的来的要晚。来的莫名其妙。好像是她病醒后,就从天而降的一样。
可是她不肯承认秦纵意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清风寨,从没离开过,从来……
秦纵意也不再多言。然当事人不肯说,必然有她不肯说的道理。他不过是一个外人,何必插手太多?想通此节,秦纵意尽提醒之职,道:“你不记得就算了,那是你和穆家大爷的纠葛,想来他此次含恨下山,必不会善罢干休,他日定然再进清风寨……”
“他敢。”红玉想也不想的道。她虽然不肯承认从前,却莫名的相信秦纵意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是以毫不犹豫的接了话碴。
清风寨是自家爹爹的心血,红玉虽然不齿自己生于斯长于斯,也不甘于死于斯,可是这裏有她对爹娘所有的模糊的记忆,谁想捣毁,她第一个就不会轻饶。
红玉自行带人回山,秦纵意则带了苏岑寻了家客栈住下。苏岑不由的好奇的问:“红玉和穆楚清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秦纵意轻描淡写的道:“才子佳人,俗的不能再俗。”
苏岑在心裏鄙视他,嘴上却道:“天下之于情字,哪个不是落入俗套?”又不是他自己的**密事,他竟这般守口如瓶,他不愿意说,她还不稀罕听呢。
秦纵意不是故意逗苏岑,是真的不愿意背后论人是非,见苏岑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任性不满溢于言表,倒是觉得好笑,只得道:“三年前,穆楚清和偶然下山的红玉相遇相识……”
苏岑果然竖起了耳朵,虽没往这边望,却是一副全神贯註的模样。
秦纵意只微微一顿,接下去道:“大抵是一见钟情罢,便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两人身份有别,穆家不容,便强行棒打鸳鸯。不想穆楚清也是个执拗的,做的太过决绝,以至于被穆总兵除了族谱。这两年他行踪隐匿,不想竟落草为寇。个中详情,我是真的不清楚……”
他正经起来,是真正的君子,一点玩味的神态也没有,更兼措辞极是严谨,拿不准的便只以可能,大概等词代替,更兼叙述平实,不加一点主观情绪。
苏岑感慨之余,道:“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想来这也是他二人註定有此一劫。你说穆楚清当真会重返清风寨,将那裏踏成一片废墟么?”
秦纵意沈吟着道:“穆楚清万念俱灰,才赌气重回穆家,纵使穆总兵爱子心切,也断不会叫他白白回去,况且还要断他后路,绝了念头,所以血洗清风寨是早晚的事。”
苏岑并不同情于世雄诸人,只是想到红玉,不免有些黯然,道:“当初他追随红玉而来,也是为了那份情谊,只是没想到,红玉会忘却前尘,倒不知是福是祸了。”
秦纵意点点头:“她的谓的忘记,也许不过是逃避吧。”
苏岑心就是一动,看向秦纵意的眼神就带了一些感佩。难得他这个从没接触过心理学的古人能有这样的觉悟和认知。便试探的道:“我也是啊,好像一夜之间,就把从前的往事都忘记了。”
秦纵意微微纳罕。该不会是她也经历过什么重大的刺激,所以也就此避世?不过,她从前深居简出,能有什么重大刺激?要说最大的事,也不过是与孟君文这场无法收尾的婚姻。
秦纵意道:“忘记就忘记了,可有什么影响?”心裏却在想,应该请京城的名医好好替苏岑把把脉。
苏岑自嘲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