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暗笑,终是认认真真的设计,在苏茉半推半就的认同下,定了终稿。
大事既定,苏岑便把图纸最做最后的修正,好交给羽霓裳的绣娘们、金镶玉的工匠们加紧赶制。
苏悦前来拿图纸,出门时迎头碰见了梁诺,骑着高头大马,一脸的傲气凛然,很不屑的打量着那苏宅两个字。
他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气,垂眸间就看见了苏悦。
苏悦垂手退在一边,躬身行礼。
梁诺冷淡而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道:“该来的不来,该走的不走。”
苏悦暗暗憋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却纹丝没动。这个世道,永远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梁诺是世袭公勋,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皇家倚重,自然有理由有资格对他这样的布衣小民不屑一顾。
他伏在地上,没动。要走,也不敢现在走,要等梁诺走了之后才能走。苏悦一时倒自悔忘形,竟然出入前门。若是从后院小门走,也就不必受此等无妄之辱了。
早就有人把消息通传进去。
这次梁诺打的是候爷的身份,不似先时只以梁诺之名,朋友身份相见。苏岑虽然不愤,耐何他尊卑有别,只得更衣梳妆,盛妆亲迎。
大门洞开,苏岑在门内福身行礼:“不知候爷光临蔽舍,有何吩咐
梁诺连马都不下,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苏岑虽然单薄孱弱,却似一夫当关,竟也没有盛情邀约他进门的意愿。两人一外一内,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就这样对峙上了。
苏岑的想法很简单,别人敬我一分,我便敬人三分。别人欺我一分,我虽力有不逮,可是气势上却绝对不肯输上半分的。
梁诺拿马鞭一指苏岑,道:“来者何人?”
这不是明知顾问吗?装不认识?
苏岑虽不明白梁诺何以和自己结下的怨仇如此之深,却也知道他此来没什么善意,强压下把门摔在他脸上的冲动,道:“苏岑。”
梁诺很欠扁的做恍然大悟状,道:“哦,你就是孟家妇。孟夫人身有微恙,你为人媳,何以不尽孝于床前?”
这句孟家妇,听在苏岑耳裏就是在打脸。这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要是两世旁人倒也罢了,偏偏他冷眼旁观,对于孟君文的种种劣行无一不看在眼裏,这会却说出这样质问的蛮横之语来。
苏岑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微一仰头,站起了,背起了双手,瞇眼打量梁诺,问:“不知尊驾为何?”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生就一副人模人样,竟说猪狗不如的话呢?
这话侮辱性很强,刚才还口称候爷,转脸就问着你是谁。
不过梁诺不必答,自有旁边的人喝道:“这是当今奉国公家第九代小候爷,你那小妇人不得无礼。”
苏岑冷笑,道:“哦,原来是候爷,我倒不知原来候爷是专管人家内院琐事的。”他拿候爷的身份压人,那也要看他是否在其位谋其政
梁诺脸上当时就挂不住了,喝斥道:“我不过是看不过眼,说句公道话罢了。”他是那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专管旁人后院琐事的人么?
苏岑立即反问道:“那么敢问候爷,此来是勒令苏岑前去尽孝呢,还是好言规劝,另苏岑一心向善?”
梁诺咬牙切齿的道:“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你丈夫孟君文有异性兄弟之情。”
苏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冷冰冰的把话拍过去道:“抱歉,苏岑如今无夫,一介布衣,不敢高攀,还请候爷移驾,免得传出闲言碎语来,苏岑当之有愧。”
[正文
173、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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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景朝,若论世家子弟谁最无赖,若梁诺称第二,就绝对没人敢承认是第一。他的无赖不同于一般官宦子弟的抢男霸女,他的无赖永远占在理上。他是那种一刀捅在你心口窝上,疼的你直嗫牙,却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那种。
可今儿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栽。
长年打雁,他也有让雁啄了眼的时候。
荒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