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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海没有摩天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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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优雅地踩在沙发上,像个高贵的女王。

蒋均良捏住它的脖颈提起来,动作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问:“你还要把它带过去?”

“不行吗?”

“可以,只要你不嫌麻烦。”他撇清责任,“但你不想抱的时候不要丢给我。”

魏惟一看了会一猫一人,将猫从人身上扒下来,亲了一下,送回了房间。

蒋均良问他:“你是不是没想好去哪?”

那是自然,毕竟他在房裏一觉睡到了现在。魏惟一摸摸鼻子,笑得纯良,向人疯狂放电。

蒋均良一目了然,无所谓地点头,“行,那就跟我走吧。”

“我们去迪士尼吗?”魏惟一想起关于上海的一些印象和名词,颇有兴致地问。

蒋均良看他一眼,“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一个人去,对我来说太贵了点。”

“他们门票多少钱啊?”

“三四百。”

魏惟一不说话了,其实他觉得还好,但是蒋均良这么说,大概确实不便宜。

“你想去欢乐谷吗?”

“想啊,我特别爱去游乐场的。”魏惟一手舞足蹈道,“如果有过山车和摩天轮就更好了。”

蒋均良说:“上海没有摩天轮,北京欢乐谷有。”

两人买票进场,最开始的项目是4d项目,相当逼真,仿佛真正身临其境一般。

魏惟一笑咪咪出了门。他很兴奋,拉着蒋均良直奔他最爱的过山车。

两个90度直线下降的轨道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摇动后者手臂,“我们快去玩这个吧!”

蒋均良身体微僵,把手抽了出来,开口说:“你去吧。”

“我一个人去?”

“嗯。”

“你不想玩这个吗?”魏惟一问。

“对。”

“那你玩海盗船吗?”

蒋均良摇头。

“你玩大摆锤吗?”

蒋均良摇头。

“跳楼机?”

魏惟一在得到无数个蒋均良式摇头后,了然肯定地道:“蒋均良,你是不是怕高?”

蒋均良看他,“我不怕高,但是我不喜欢玩这些项目。”

魏惟一挑眉问:“你玩旋转木马吗?”

蒋均良笑了,“我不玩。”他终于承认,“我是怕高,你可以滚了。”

“我一个人怎么玩啊?”魏惟一很有意见,“那多无聊啊,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蒋均良不乐意,他想走得离过山车入口处更远,被魏惟一拉住,使劲摇晃,“哥~,算我求你。哥~,陪我玩嘛。”

蒋均良面无表情看着他,不为所动。

“蒋均良!我明天要送你生日礼物,很贵重很贵重,比你那特产贵重多了。”魏惟一计上心头,口若悬河,“你不想欠我的人情吧,现在你陪我玩,我们一笔勾销。”

蒋均良说:“你当我傻吗?我可以不收你的礼物。”

魏惟一眉眼生动,得意洋洋,“这个礼物你不想收也得收。”

“那等我收到再说。”蒋均良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蒋均良!”魏惟一唯恐抓不住他,话语机关枪般连连吐出来,“你看我特意来上海给你过生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伶伶坐过火车吗?多可怜啊!”

蒋均良和他对视,魏惟一拼命眨眼睛,瘪着嘴巴,一派可怜兮兮求抱抱的模样

片刻后,蒋均良大概是不忍直视,举手投降,“只坐一次。”

“好,没问题。”

魏惟一紧紧揽住蒋均良肩膀上了车。

而后的几分钟,魏惟一欢呼尖叫,好不快活;他身边的恐高患者脸呈菜色,冷汗直流。

下来之后,魏惟一意犹未尽,大有再去一次的势头,而蒋均良则弓着腰慢慢在长椅上坐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

魏惟一从来没见过蒋均良这样,指着他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你这么怕高啊,总算知道你怕的东西了。”

蒋均良睨他,没说话。

“你现在还玩旋转木马吗?”魏惟一不怕死地挑衅道。

蒋均良解开衬衫的前两粒扣子,“你是不是找打?”

魏惟一低下头,背过身去,肩膀隐隐颤动。

后面几场刺激的项目,蒋均良说什么也不肯再玩,魏惟一只好一人上阵。坐在最高处时,他下意识地往下看,密密麻麻如蚂蚁的人群随着高度的下降逐渐变得清晰明了,意料之外的——他一眼看见了蒋均良,静静地站在原地。

魏惟一蓦然感到一种心安,在无与伦比的刺激与快感中,好像只要那个人在,一切都变得可以期待——期待见到他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许接着一起去吃冰淇淋,或者拉着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甚至从高处下来后能够跑向那个在人群中等他的人,就这样小小的事情,他竟然也觉得无比幸福。

夜幕降临,霞光被如墨的夜色一层层染黑。他们坐着小车穿越江底的过江隧道,水在头顶流,车在水下走。汽车几分钟就穿过了宽阔的黄浦江,来到浦东,之所以晚上来,是因为晚上在塔上能俯视全上海的夜景。

蒋均良告诉魏惟一:“人们都说东方明珠是上海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楼层有468米高。”

高大的建筑物就像一根擎天柱一样矗立在眼前,高耸入云,鹤立鸡群在周围簇拥着它的一群高楼大厦中。灯光照耀着亮丽的明珠塔,前臺还有人在唱歌,声音远远传来,魏惟一悄悄和蒋均良说那人唱得好难听。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飞速上升,门一打开,人流鱼贯而出。他们来到了一个球体上,球体四周是一条全透明的观光廊。隔江相望,上海的夜晚,是灯的海洋,光的世界。

游览了前面的球,他们下来一层,这一层旁边是玻璃观光区,有的人来到这一层看到脚下是透明的玻璃,都不敢踩上去,比如某个默默远离尘嚣的人,而有些大胆的人则坐、躺、趴、站在玻璃区上,各种姿势,毫不畏惧。就像魏惟一趴在玻璃上拍各种各样的照片,他往下看去,黄浦江像一条绿色的丝带围绕在上海的中心,五彩斑斓的夜景尽收眼底,他直呼蒋均良过来欣赏。

人站在外面,冷冷地看这边,没理他。

再然后是历史陈列馆,他们俩都对这种讲述历史的博物馆兴趣缺缺,扫一眼就过去了。去到“镜子库”,魏惟一在一枚镜子前驻足,看见蒋均良在裏面变得又胖又矮,指给他看,笑得牙齿都快酸了。

蒋均良凉凉地瞥他。

过道时不时传出人们的笑声,还有陈列在这裏的蜡像,太逼真了,魏惟一蹦上蹦下,碰碰他,吓唬她,再往前走……好像历史陈列馆永远走不到尽头。

他们下了塔,坐上渡船去游黄浦江,江水一波一波拍打着船,激起一圈圈水纹,到了外滩,回头隔江眺望,五光十色的霓虹在巨大的夜幕下闪着光,像一只温柔的野兽,对所有的事物都含笑接纳,正如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会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

蒋均良把魏惟一送回酒店,后者问他:“你要在酒店睡吗?很少有的在外过夜的机会哦!”他大敞着门,希望蒋均良能被房内的大床和电视机吸引。

当然姓蒋的同学淡淡拒绝,“谢谢,不必了。”

被关了一个下午的安妮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蒋均良眼疾手快地捕捉住它,放到怀裏。

魏惟一恋恋不舍地撸猫,“好吧,明天见。”他笑起来,“我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蒋均良:“不客气。”

“那,再见?”魏惟一拖着语调说。

“再见。”

魏惟一关上门,过了几秒,又想起什么,打开门,高声喊住那个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蒋均良,晚安!”他的声音都有藏不住的笑意。

蒋均良转头,笑了,“你晚上十点就睡了吗?如果是,那么,晚安。”

魏惟一默默地关上门。

第二天,魏惟一将近中午才醒。他给蒋均良打电话,“我晚一点出来,可以吗?”

蒋均良好像是呼出一口气,说:“我猜到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那来找我。”那边有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各种人聊天的嘈杂声,一时间都涌进魏惟一的耳朵裏。

他捂住耳朵,“嗯”了一声,果断挂掉电话。

出门前,魏惟一戴上了蒋均良在他十七岁送的耳钉,其实他平常不怎么戴,偶尔戴也是怕耳洞愈合。他按照蒋均良发过来的定位找到饭店,进了大门。

饭店装饰古色古香,菜式也是中餐。魏惟一看见蒋均良,叫他。后者还没应声,他对面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中年男人,面上是魏惟一常常见到的寒暄式笑容,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

男人先跟魏惟一打了招呼:“你好,我是蒋均良父亲的朋友,找他有点事,可以和你借他几分钟聊会天吗?”

魏惟一拿不定主意,越过他去看蒋均良,得到点头后便同意了。其实男人大概也不是真要问他,只是礼貌客套一下,不过,蒋均良爸爸朋友找蒋均良什么事呢?

男人和蒋均良说了很多话,魏惟一听不太清,但看得到他的表情相当急切,仿佛赶着投胎去做某事一样,而他对面的蒋均良期间不断端起茶杯,时不时点头,但眉宇间的不耐烦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男人走后,魏惟一坐进来,问道:“他找你什么事啊?”

蒋均良倒掉杯子裏剩余的茶,“准确来说是他找我爸什么事?”

“找你爸?”

“他想从我爸那裏走个后门。”蒋均良简短描述。

“走后门找你爸不就行了?”魏惟一纳闷。

蒋均良重新倒了杯酸梅汁,喝下一口,“问题就是,我爸两袖清风,此路不通,只好找我。”

魏惟一记起来蒋均良爸爸是个大官,他问:“我能问问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吗?”

“市长,一个二线城市的市长。”

“那你妈妈呢?”他记得蒋均良妈妈也很忙,不怎么回家看他。

“我妈也是体制内,反正她跟着我爸,我爸调去哪她就调去哪。”蒋均良说。他好像并不想多聊关于自己的话题,问,“那你爸妈呢,做什么的?”

魏惟一说起父母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工程师,他俩是同行。本来我小时候他们还指望我继承他们的衣钵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放宽到只要我开心,随便我干什么都行。”

蒋均良看着他,轻声说了句什么,但是太轻了以至于魏惟一没有听见。

魏惟一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你能不能别吊人胃口啊,把话说完。”魏惟一身体前倾,说。

蒋均良没办法,随口编道:“我说,你好傻。”又假笑,“满意了吗?”

“你怎么骂我啊?”

“我没骂你。”蒋均良说,“你虽然傻,但是傻得可爱。”

魏惟一楞神,低头,抿了好几次嘴才把快要翘到天边的嘴角压下去,要是他说这话他听了心裏怪高兴的,别人会不会觉得他有受虐倾向?虽然这句话裏有两个傻字,但是他只记住了可爱两个字。有的时候,断章取义真是让人快乐的事情。魏惟一又忍不住笑。

对面端坐的人看了他两眼,移开视线。

服务员上菜,一盘盘都是许久没尝过的家乡的菜色。魏惟一对蒋均良说:“我好想快点放暑假,最近要忙辩论赛,还有学生会的事,然后下周还有考试,真是忙死我了。”他虽然嘴上抱怨,然而在扫视菜品的时候眼睛逐步放亮,拿筷子夹上几口到碗裏。

“你忙吗?”魏惟一看蒋均良不说话,知道不否认就是默认了,“你不会什么活动都没参加吧?

蒋均良说:“正是不忙,现在我才在这裏。”

魏惟一深吸气,放下筷子,蒋均良体贴的时候,不止会考虑到别人的心情,甚至还会温柔地避开要害,但他不想管别人怎么想的时候,直指痛处,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像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他喝口水平覆心情。和蒋均良见面,像坐过山车,一程下来,跌宕起伏,心情也百转千回,起起落落。

但是他魏惟一是什么人,假装不觉话裏的刺,笑道:“但还是谢谢你陪我玩了这么久啦,昨天真的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蒋均良淡淡的。

饭后,回到酒店,两人在门口停住。魏惟一邀请蒋均良进来坐坐,说是要把生日礼物给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任蒋均良再冷淡也不好拒绝,跟其进了房门。

房间算不上干凈,背包被打开放在电视机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摆在周边。桌上的矿泉水还没盖上盖子,撕开包装的零食歪倒在沙发上。魏惟一在其中忙活一分钟,转身,双手背在身后问:“你知道我送你什么吗?”他一脸期待,笑瞇瞇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蒋均良不太喜欢猜谜,说:“我不知道。”

“你猜猜看嘛?”

“耳钉?”他随便猜了一个。

魏惟一失望地摇头,但又振作地打开笔记本,“算了,我告诉你吧。”他将笔记本放到蒋均良面前,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邀功似的道,“你知道我密码是什么吗?”

蒋均良没说话,目光却停留在键盘上。他朝对方wink了一下,“你生日哦!”这臺笔记本是高二时买的,一买回来他就设定了这个密码,后来有一回伊偲借用他电脑,得知密码,问他记得住这么覆杂的密码吗,他就自个儿在那笑,这个密码他怎么会忘。

桌面显现出来,雪压在枝头上,一点玫红遥遥嵌在白色边缘,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延伸向远方,蒋均良记起来好像在哪见过。魏惟一将鼠标交给蒋均良,指示他说:“你点那个图标,对,打开它。”

蒋均良按他所说一步步打开,不断的点击后,出现了一道高数习题。蒋均良看了好几眼,转头问魏惟一:“你认真的吗,我生日你让我做高数?”

魏惟一:“对啊!”他不解,蒋均良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可置信,他不是很爱学习吗,自己是迎合他的心意啊。

蒋均良咬了咬牙根,“我从来没说过我爱学习。”

“好吧,那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也行。”魏惟一妥协得很快,他把答案告诉蒋均良。后者输入,“这题目你出的吗?”

魏惟一:“对啊,如果不是我出的,就没有意义。”

蒋均良输数的动作停下,然后一个个删除。魏惟一惊讶,“你干什么?”他无奈地搓了搓指尖说,“既然是你的心意,我还是自己做出来算了,还有,”他抓住魏惟一肩膀,语气加重,“我不喜欢做计划之外的题,下次再这样,我就毁了你的程序。”

十分钟后,蒋均良在电脑上输入新鲜出炉的答案,点击,页面停在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跳动的粉红心臟上。不得不说,有点土。

蒋均良怔了两秒,扶住额头,歪着头笑出声,“魏惟一,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认识蒋均良几年,他笑的时候不多,甚至笑起来也像过眼的云烟一样,转眼间就消散。魏惟一常常看他,大部分时候是偷看,很少光明正大地看他,他喜欢看蒋均良笑,每次他都觉得抓不住,一眨眼就过去了,连伸手的时间都不给。

魏惟一跟着笑,“没有,你觉得好看吗?”

“说实话吗?不太好看。”蒋均良说。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魏惟一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他认为进行到这裏,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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