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魏惟一为什么笃定蒋均良是比地心引力还直的直男,是因为这差不多是他亲口说的。
他知道蒋均良的一个秘密。
那是高一上学期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魏惟一上完厕所出来,正要拐出走廊的转角,另一头的水房裏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大,但很果断。
“我不喜欢男的。”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差点没把魏惟一当场定成石像。他几乎是浑身僵直地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着接下来的话飘过自己的脑海上边。
“那你平常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帮我带早餐,教我写题,送我东西,你不喜欢我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这个声音没印象,还挺中性的,听上去也许是个斯斯文文的男生。
“因为你对我很好,我只是把你对我的好原样奉还给你而已。”声音冷冷的,耳熟。
“你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误会吗?”声音的主人提高了声调,显然很愤怒。
“我不知道啊,我哪知道你......”声音停下来,“是同性恋。”后面一句话轻得几不可闻。
魏惟一发誓,他是有想过探寻一下告白的主人是谁的,然而之后他再把註意力放到蒋均良身上时,已经找不到曾经那个男孩相关的痕迹了,反倒是让他成功地把目光聚焦在了另一个当事人的身上。
他做出追蒋均良这样的决定,与这件事不无关系。
魏惟一路上想着事,连平常恨不得再快点的路途都好像眨眼一样划过。他握着伞柄走进小区,忍不住幻想蒋均良平时是怎么撑着伞走在街上,是慢悠悠的走过,欣赏雨中的城市,还是快马加鞭地赶回家去收晾在阳臺外的衣服。
他脚步轻快地上楼,收伞进门的时候,伊偲正坐在客厅在看霸道总裁爱上你的肥皂剧。
两个人对上眼,伊偲打量他两眼,先冷笑一声:“怎么没淋湿,谁借你伞了?”
魏惟一得意地做了个鬼脸:“想不到吧,妈妈,你儿子我人缘极好。”他把伞拿到客厅外的阳臺撑起来,得意地又从伊偲面前飘过。
伊偲翻个白眼,懒得修理他。
魏惟一走到一半:“我爸呢?”
“他出差。”
“哦。”魏惟一猛地兴奋起来,凑到他老妈面前,“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
他老妈附赠一个甜美的笑容,和颜悦色地打断他:“不可能,想都别想。”
伊偲不会做饭,惯例叫了外卖。魏惟一吃得腻味,兴味索然地挑挑拣拣,伊偲在旁边看不下去,一筷子夹住,把他撵回了他自个儿的碗裏。
“能不能好好吃菜?”
“妈,我都吃腻了。”
“那我做给你吃?”
“......那还是不必了。”
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今早果然忽略掉催命版的闹钟睡过头了。魏惟一如泥鳅般滑出校旁堆集的早餐摊一路狂奔向学校,终于赶在铃声响起之前成功地进了校门。
他气喘吁吁地站稳后往四周一瞥,今天的值日生裏居然有蒋均良。他显然也註意到了魏惟一,楞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也没表示,转脸接着问迟到的人登记信息。
还在挤出半抹笑的魏惟一表情凝固在空中:“......”
背包裏的伞突然变得沈重起来,压迫着他的呼吸。魏惟一恨不得马上拿出来扔到蒋均良面前,给他也甩一把自己的脸色。算了,看在这把伞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魏惟一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了一早自习,惹得后桌踢他凳子表示抗议。他翘着二郎腿等蒋均良回来,等到人到眼前,吊儿郎当地拦住他:“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蒋均良很无语地看他:“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