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话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魏惟一放下心来,正又一次盘算去他家时,蒋均良再次发了个视频过来。魏惟一纳闷,点击打开,竟然已经是详细完全的解答步骤录制,字迹是本人,声音也是本人。靓仔无语,问:什么情况?
那头回,言简意赅:有人问过。
魏惟一心裏郁闷,士气大减,丢了作业简直想要把蒋均良传送到自己眼前然后掐死他算了。他还没有死心,但暂时没有力气再继续了。他难以为继,问点别的事:谁问过了?
过了一会儿蒋均良回:很多人。接着一条:他们都不会。
魏惟一想了想,问:我能去你家问你问题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你想来的话就来吧。
魏惟一咬着冰棍敲门,手裏还带了一盒雪糕。蒋均良开了门,他站在玄关,穿了白衣白裤,还是长裤,手裏提着垃圾袋,抬抬下巴示意他先进去。魏惟一提高手裏冒出水来的雪糕,含混不清地说话:“我从家裏拿了雪糕过来,吃吗?”
其实魏惟一自己都没听懂自己说了什么,但蒋均良好像没有这个障碍,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谢谢,你先放到冰箱,我等会儿吃。”
说完他拎着散发出异味的垃圾袋出了门,关上门,钥匙摇晃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中回响。魏惟一走到厨房,把雪糕放到空余的下层,翻了翻大致的食物,又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本来以为只要几分钟蒋均良就会回来,谁知过了十分钟还不见人。魏惟一不想再玩手机,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嗯,除开各种现代化设备,房间装修得很有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他走到唯一紧闭的房门前,猜想这应该就是蒋均良的房间,手不自觉地放在门把手上,力道渐渐加重。钥匙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魏惟一做贼心虚,猛地一激灵松开了手,跳回了客厅乖乖坐上沙发。
蒋均良打开门,看到魏惟一百无聊赖的举止,认真提议:“太无聊的话,你可以开电视看。”他走过去,把手裏的奶茶递给魏惟一,“不知道你喝不喝这个,服务员强烈推荐的。”
“你请我?”
蒋均良点头,他转身进了厨房把雪糕拿出来,又说了一次:“谢谢你的雪糕。”然后他才拆开包装。
“你要问我什么?”他说。
魏惟一拍拍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过会你就知道了。我挺喜欢这奶茶的,挺好喝的。”
两人相对无言。魏惟一没话找话:“你不喝奶茶吗,怎么只买了一杯?”
蒋均良:“对,我不太爱喝。”
魏惟一心说蒋均良要么是真的冷场王,要么纯纯不想理他,目前感觉两者都占。他说:“雪糕好吃吗?”
“挺好吃的。”
那当然,我特地带了家裏最贵的最好吃的来找你。魏惟一心想,不过嘴裏这奶茶的味道也甜滋滋的,像蜂蜜。
“你穿长裤不热吗?”
“还好。”
蒋均良带魏惟一走进书房,给他搬来凳子。这个书房和他的主人一样很简单,书桌正放在中心,上面只放了几本书,后排书架倚靠在墻边,另一侧墻上还挂着一幅书对联,很大气的字体,看得出来是业余高手。蒋均良见他盯着那字看,不太上心地解释道:“这是我爸写的,客厅那个也是他写的。”
魏惟一疑惑:“外面那个也是吗?”客厅那幅明显水平高上一截。
蒋均良嗯了一声:“书房这幅是我爸年轻时写的,外面那个他去年写的。”
魏惟一想起那天爷爷奶奶聊的八卦,官员写字好像都挺好看的。他规矩地坐好,把准备好的练习册摆到桌上,问起题目来。
亲身经历过蒋均良的讲题指导后,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找他问题目了。他给别人讲题时可谓是春风化雨,态度极好,详细又生动。魏惟一一边感嘆,一边想到如果他平常说话是这态度,那给他送情书的人也不会寥寥无几了。但现在这样也很好,情敌自动减少80%。
高一刚开学时,蒋均良因为开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发言吸引了很多同一年级的女生,不过魏惟一那天不在,因为拉肚子错过了时间,因此也错过了蒋均良大放光彩的时刻。那段时间一直有很多人来他们班打听蒋均良,也有人来找蒋均良,甚至还有直接的来要qq。那年圣诞节蒋均良收到满抽屉的明信片和一袋子的苹果,还有全年级男生背地裏频频不爽的眼风。后来他看上蒋均良之后,把这个视频从学校网站上找出来看了一遍,立刻保存。那种少年在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没有人的目光会不为他停留。
自那之后,也许是进入校园开始大胆起来,很多同年级的女生给蒋均良送情书,甚至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也是。蒋均良虽然收了每个人的情书,但收之前都会告诉每个人:“谢谢你的喜欢,我现在不谈恋爱。”到这裏为止都非常正常,蒋均良的人气也是水涨船高,然而,那么多被拒绝的人中,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有一个好像是同年级的女生在被他拒绝后仍不死心,几次三番到教室来找他,然后蒋均良就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不喜欢你,甚至,我挺反感你的。说实话,情书我都没看,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记清你长什么样,只知道你挺烦人的。”
据说女生当场就哭了,魏惟一表示理解,毕竟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说确实挺难过的。这件事传开后给蒋均良递情书的人骤减为零星几个不撞南墻不回头的人,想必也没有人愿意送情书给根本就不拆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