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在离高考只剩几天的时候会举办一个喊楼的活动,虽说是活动其实只会持续一个大课间。高一高二的学生按照班级排队去高三的教学楼下给他们加油鼓气,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就在楼上看,有相当一部分人还会撕书扔书到楼下,甚至有的还折纸飞机飞下来,也算是一种高考前的宣洩了。
而楼下还没有经历过高考的学生们纷纷热情高涨地去接住那些书,基本上都是教辅书、资料、试卷等等,有一点像不太狂热的追星会。当然他们的主力军是高一的。高二的人们大多只是喊着口号,等累了就光明正大地离开队伍去小卖部买东西或者直接回教室覆习去了。
魏惟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高考离自己这么近,这个一直出现在周围人的嘴裏的词第一次以这样具体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和联想,到自己高三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挤在几楼上的人群裏笑着看下面高一高二的学生,或许也会扔书吗?
二楼有一个班突然寂静下来,气氛剎那冻结一般,和满楼的热闹比起来很是突兀,因此魏惟一一眼就註意到了,随后那层楼上慢慢出现几个老师的身影,这下整层楼都不敢轻举妄动了,一些人伸到半空的手悄悄地收了回来。隔得有一定距离,魏惟一不知道他们和学生说了什么,蔡蔡凑过来解惑:“听说不让撕书扔书,怕砸到人,这下他们要被教训了吧哈哈。”
魏惟一扫了眼战况:“但是感觉也还好,没什么危险呀。”
蔡蔡朝他挤眉弄眼:“我估计呀,更多的是怕高三的玩太疯了,也要节制一下。”
果不其然,之后的学生们因为老师们的巡查规矩了不少,虽然还有不怕死的但那也只是个别,趁着老师们不註意偷偷地扔。
这场活动转眼就要结束,魏惟一本来也想跟着捡一两本教辅书回来,但是眼瞅着离人群的最裏边还有难捱的间距,还是作罢。蒋均良就站在前面,和班长说了一句什么就往外走,魏惟一拉住他,问他去哪。
蒋均良淡淡地说:“我去买校服。”因为周围人群很挤,他们离得相当近,魏惟一几乎可以看见蒋均良蓝色校服下分明的锁骨,他楞了一秒,几乎是烫手一般地倏然松开了手,目光也迅速挪开,望着别处游移不定,连说话都有点不自在:“你......你怎么突然买校服啊?”
“因为有一件弄臟了。”蒋均良不以为意地说,然后他走向了另外一边。
魏惟一呆楞地看着他离开,脑子裏全是刚刚锁骨的画面,那一块皮肤很白,阳光的照耀下几乎发着光,锁骨很突出很......性感。是的,这是魏惟一心裏浮现的第一个词。除了网上的资源外,他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对同性有了不是很单纯的欲望。想咬一口,想亲一口,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脑海裏,他自己都被这种大胆的想象吓了一跳,太夸张了吧,不就是瞥到了一眼锁骨,怎么还能联想这么多......魏惟一你是不是疯了?他心裏暗骂几句想让自己清醒起来,连蒋均良是什么时候消失在人群中的都没留意到。
蔡蔡撞了撞他的肩膀:“你脸怎么红了,晒的?”
魏惟一心虚地连连摇头,逃也似的跟着人流走回教室。
上课铃响的时候,蒋均良才从后门回到座位上。魏惟一坐在前面,微侧着身子分一线目光悄悄看他,刚刚的浮想联翩还在脑子裏打转,他赶紧默念几句清心咒——这几分钟自创的,才又重新把目光绕回在后者身上。人低头从课桌裏翻出课本,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你盯着我看很久了,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