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再上门来替杜如蘅问诊时,笑着点点头,对老夫人说,“大少奶奶这伤好得极快,气色也好了许多。至于额上那疤,倒是要一直抹药,总能淡些掉,不仔细看是不会瞧出来的。”老大夫的话,让苏老夫人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家最重的就是脸面。若是破了相,如何讨夫君欢喜?而且又是伤在额头,别人看见了哪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老夫人到底是有些介怀的,听见大夫说没事,这心也就大安了。
既然杜如蘅的身子调养得不错,继续住在老夫人院裏也是不妥当的。哪有媳妇有院子还赖在婆婆院子的?老夫人懒得见大儿子,也顾及着杜如蘅的伤,每回来都直接叫人在院门口就打发了。
杜如蘅也知道老夫人其实是惦念苏子轩的,就让碧玉收拾一下,带着扣儿跟碧玉一同回了梅园。
苏子辕收了帖子自然是要去赴宴的。
谭先生这人,说来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除非是他真看得上眼的,否则任你权势多大,在他那儿也是半点说不通的。当年,苏老爷还在的时候,两个人交情不错,收了苏子轩做弟子,对他也是极看重的。
只是没想到后来苏老爷去的早,家裏没人担得起,苏子轩作为长子,自然是要担起苏家的责任。谭先生只问过苏子轩是不是真舍得了,也就没再劝。各人有各命,这是他惯来就信的,只想着苏子轩同自己师徒缘浅罢了。
谭先生请了香拜过圣人,将苏子轩逐出师门,从那之后就再也不见,而苏子轩逢年过节送来的东西,也让谭先生叫人送回去。即便后来苏子辕也拜在谭先生门下,谭先生也没再见过苏子轩一面。
苏子轩知道,当年自己是真叫先生失望了。可他那会儿是真的没有选择,虽然心底有些遗憾,但对谭先生的敬重却是从始至终未曾变过。苏子辕曾想要拉拢师傅与兄长,一次不觉得,两次发现后,谭先生直接对苏子辕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哥哥性子骄傲,再见我,也不会开怀,倒不如永不相见得好。”
从那之后,苏子辕才歇了心思,不做那些举动。现在想来,师傅才是大智之人,也是最懂哥哥的人。苏子辕想到嫂子的事,心念一动,或许趁着今日茶宴,他可以问问师傅该如何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