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沈默过后,安泊对电话那边的alpha继续说:“我不能看着然然再去坐傻事,施厉严,如果有办法,我想——”
他似是鼓足了最大的勇气,最终对施厉严说:“我求求你,帮帮我们。”
施厉严冷笑了几声:“你们吗,呵,又是你们啊。”
安泊道:“我以后会听你的话。”
施厉严顿了片刻:“对不起,我做不到。”
“也没法做,不是不想帮,唤醒他身体内封住的原生信息素,不比做摘除腺体手术安全,如果到时候不成功,你可能永远不会原谅我。”
所以,这个险,施厉严万万不敢冒。
安泊满目失望,他没有再和施厉严讲下去的心情,直接切断了电话。
当初是他在手术单家属栏裏签下的名字,他自己犯的错,最后却全都报覆在了施木然的身上。
施厉严虽没有告诉他术后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这样悖逆身体原本机能的手术肯定会带来一系列的后遗癥,他总觉得他能为施木然的未来负责,明裏是为了保全施木然,其实何尝不是他对施厉严的妥协。
而现在,他的妥协却把施木然推进了死胡同。
安泊心情沈重,他漫无目的的走到病房,夜幕四合,天空没有一丝星辰。
他轻轻打开病房的门,看见施木然已经换掉病服,神色慌张的拿着手机。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少爷嘴角挂着微笑,眼睛明灿灿的,安泊看得一楞。
施木然一转身就看到安泊立在门口,脸上惊讶又害羞:“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泊定神:“刚来。然然,在和商柏打电话吗?”
施木然小声的“嗯”了一声,又赶忙道:“爸,我们快回去吧,商柏明天要来接我去学校,要是让他发现我在医院,又该骂我了。”
“那你就不怕爸爸骂你?”
施木然撒娇的拉住安泊的手:“爸爸才不骂我呢,就商柏喜欢说落我,哼~”
安泊轻轻嗤笑:“嗯,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那就现在回去。”
施木然见安泊转身,突然问了一句:“爸爸,你今天说你有办法是真的吗?”
安泊回头,施木然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满是期待。
“嗯,是真的,你先耐心等一等,给我一点时间。”
安泊心裏的弦轰然坍塌,那是他和施厉严保持平衡的最后底限,断了,也踩了。
他没想伤害任何人,也没想把那些两个人恨不得埋进黄土裏的秘密再次血肉裏拔针一样痛苦的翻出来。
他只想施木然有一个可以疼爱自己、陪伴自己的alpha,也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施木然洋溢着熠熠光辉的笑容,那是他对安泊的信任。安泊觉得,自己不可辜负。
第二天,他早早的起了床,安泊已经做好早饭。
小少爷洗漱好以后,看了一眼手机,就飞快的抓过煎饼果子冲出门外。
安泊在他后面喊道:“然然,你还没有喝豆浆。”
施木然边咬着煎饼果子,边回答安泊:“爸,来不及了,商柏在楼下等着呢。”
安泊抿嘴一笑,把手裏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
几分钟后,他转身去了阳臺,看到小少爷已经坐在车后座上,商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宠溺一笑。
那一刻,他心裏触动了。
很久之前,他刚认识施厉严那会,男人也喜欢这样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笑的春风化雨。
这是极爱,不爱,不可能把温柔深深的刻进眼睛裏。
他看着施木然和商柏走远的身影,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手指飞快的编辑好了一长串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又飞快的删掉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