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的深夜,安泊手裏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扣响了施木然的门。
施木然正抱着兔子玩偶,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听到敲门声,恍惚的应了句:“进来。”
安泊闻声打开了门,看到施木然端坐在书桌前,他有一瞬间的踌躇,但还是走了进去,把牛奶轻轻放在施木然桌前,声音温和:“然然,刚热的,你喝一点吧。”
施木然扯开嘴角笑了笑:“嗯”,然后把手握在玻璃杯上,却丝毫感知不到牛奶的温度。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也差不多接受自己不是施厉严亲生儿子的事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沈溺于过去和所谓的真相裏了,这样,安泊会比他更加难受。
安泊受的苦太多了,他不忍心再让他难过。
施木然抬起璀璨的眼眸:“爸,你说手术能成功吗?”
安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有70%的把握,然然,你考虑清楚了吗?”
施木然点了点头,身世什么的已是铁板钉针,一直抓着不放会让所有人都不得顺心,他只一心想着怎么改变自己和商柏的信息素阻碍,这于目前的他而言,才是重事,其他的,暂且一概不论。
“爸,我想的很清楚了,别说70%,就算只有1%,我也愿意尝试。”
安泊心疼不已:“然然,对不起,我——”
“爸爸,谢谢你。”
施木然轻轻握住安泊的手,微笑道:“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是您的儿子,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这也就够了。
安泊表情微动,眼角红了起来,但到底还是忍住了:“然然,这比起摘除腺体要安全的多,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对身体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你体内的激素註射的太久,已经根深蒂固,就怕原生腺体已经完全泯灭,我……早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
“爸爸,没关系,正因为那样,我才过的像现在这么幸福啊。”
当年,施厉严虽同意留下施木然,但是却和安泊提出了压制他原生信息素的要求,因为施木然继承了陆其宗和安泊优质的血统,一出生就拥有高级的信息素,虽尚未分化,但级别已经明显的表露出来了。
施厉严无法接受他日后带着陆其宗的信息素味道在这个家裏扎根,让他和安泊日日被那些晦暗的记忆折磨,最终把未满周岁的施木然送上了冰冷彻骨的手术臺。
婴儿的啼哭像一把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刺进安泊的心臟,他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无助的守在手术室门口。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因为手术一方还是个腺体稚嫩的孩子,进行的也非常困难缓慢。
安比清晰的记着施木然被护士从手术臺推出来时眼睛半阖、渺小如沧粟的模样。
他后悔了,他那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妥协,他宁愿带着施木然离开,随便去哪裏都行。
施木然幼弱的腺体被註入了一种改变信息素的激素,这种激素会让他的原生信息素被强制性压抑,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会另外一种信息素。
这种激素年龄越小,就种植的越成功,繁衍的新生信息素也会越牢固,所以,施厉严才会下出这样的狠心。
至于后遗癥,医生并没有多去说明,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他们就能称后来的诸多情形为正常药理反应。
那漫长的手术过程裏,安泊曾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奶香味信息素,但只一瞬,味道就逐渐淡了下去。
如果当时安泊没有闻错,那应该是西番莲的味道。
施木然的新腺体已经分化完成,按理来说出了切除腺体,重信更换,的确找不到更好的提高他和商柏契合度的方法了,但安泊不死心。
终于,他从一个资深研究ao腺体的海归博士那裏得知,要唤醒一个omega的原生腺体,可以用他亲生父亲的信息素作为引导,成功率很高,危险性也低。
安泊几经踌躇过后,还是联系了如今已扶摇直上,登上权势高峰的陆议长,陆其宗。
幸好,他愉悦的接受,并十分期待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omega儿子。
陆其宗此人目前已经走到权势财力的高峰,人生不可谓再满足,他圈养的情儿多,又懂事,着实也是真心不敢在这位大人物面前造次的,唯独子女这一面就偏偏不称他的心意,妻妾们生出来的都是级别高等的精英alpha,说缺也不缺,稀罕也没有多稀罕,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优质的omega孩子。
真说起来,他也并不是多想要omega儿子,只是觉得自己敛进权贵财势,就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