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婷玉屋裏。
今儿个她心情大好,丫鬟拿了凤仙花瓣给她敷指甲染色,那双微微粗糙的手,这几日被昂贵的羊奶、牛奶护理得白白嫩嫩,不出多久时日,便是旁人也分辨不出,就是这样的一双手,从小做农活,做家务。
想到往昔,吴婷玉徒然变色:“外头那些谣传平息了吗?”
这几日,京城裏不知怎么回事,到处传言吴府大小姐排挤二小姐,更有甚者,说吴大小姐为人丑陋不堪,最是令人厌恶,赖在吴家不走,吴家没辙,怜惜她才是亲生的女儿,这才勉为其难,收留她在府。
小翠唯唯诺诺:“小姐……”
“喊大小姐!”吴婷玉凌厉地看她。
小翠直接给她跪下了,自从上次她帮大小姐将首饰送给二小姐,这事没办妥以后,大小姐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甚至怀疑她是二小姐的亲信,还扬言要将她卖给人婆子。
“大小姐……”
“行了,下去吧!”吴婷玉皱着眉,一脸嫌弃。
嘴裏半天都吐不出什么东西,狗奴才,真没用。
小玉趁机讨好,给吴婷玉递上燕窝,伺候她食用。
吴婷玉这才心情稍稍顺畅。
“大小姐,我早就註意到小翠跟二小姐经常眉来眼去,谁知道她们心裏的小九九?那小翠肯定不靠谱。”
吴婷玉轻轻抬眼看她。
小玉继续讨好:“左右小翠是我们屋裏的人,还不是大小姐一句话的事。您别为了个贱人伤神。”
这话倒也是,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平民农家女了,她可是吴国公唯一的女儿。
不,唯一的亲生女儿。
只是若能将吴蓉贞赶出府就更好了。
似猜出了吴婷玉心中所想,小玉转转眼珠,道:“想必二小姐已经知道康家那边的情况了,现在指不定悄悄躲在哪个地方哭呢,俗话说趁她病,要她命,越是这时候,越对我们大小姐有利。”
吴婷玉吹了口瓷勺,让燕窝热气消散些,一口一口吃着,这可是上等的金丝燕,外头人想吃都吃不到。
“是谁说我想要她的命了?”她撩起眼皮,盯着小玉。
小玉一个激灵,忙道:“大小姐最是心善,这等事就交给奴婢做就好了,只需您静候消息。”
吴婷玉低头继续吃着燕窝,并不答话。
小玉额头冷汗直冒,但自从决定从二等丫鬟往上爬到一等丫鬟那一刻开始,她就抛去了一切善良体面,只要能往上爬,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恶人,什么作奸犯科,她都不在乎!
“外头谣传大小姐的那些话,如果是从二小姐的嘴裏说出来的呢?”
吴婷玉停下手中动作,正眼看她。
小玉又建议:“大小姐之前送给二小姐的那堆首饰是奴婢整理的,裏头有件首饰奴婢记得清清儿的,二小姐既然收了,那就只能怪她命薄。”
“什么东西?”
“一串红手串。”小玉重覆,“珊瑚手串。”
……
吴蓉贞大晚上不在屋裏,也不知去了哪儿,几个小时还未归。
秋月快哭了:“要不我去禀告夫人?”
春花反对:“不行!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小姐身份尴尬,若是孟氏知道她是为了康家这样伤心,指不定要怎么多想呢。
现在康家都没了,小姐若是离了吴国公府,在外头可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那我去找四哥儿!”秋月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天都要亮了。”
“不行!”春花拉住她。
秋月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样才行?春花姐姐,小姐若是出了什么好歹……”
“不会的。”春花目光灼灼,坚定无比,“小姐不会的。”
她的小姐,外表虽然柔弱,让人看着像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小白兔,但她自小同她一起长大,她知道小姐的内心十分坚韧。
就如那盘石的芦苇,柔可克刚,坚韧不摧。
她的小姐,绝不会想不开,也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小姐!”秋月差点失声尖叫。
吴蓉贞纤细的身段,背着清晨羸弱的晨光,从远处走来。
她脸上挂着笑:“好饿,快给我弄些吃的来。”
春花一楞,赶紧跟上:“小姐想吃什么?我让厨娘给您留了你最爱吃的马蹄糕……”
秋月也在左右,几番犹豫,想询问吴蓉贞一晚上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