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婷玉很快就知道吴蓉贞屋裏的情况,此时,她在自个儿屋子裏撒着泼。
小玉跪在满地都是瓷瓶碎片的地上,半点都不敢挪动。
“哭!哭什么哭!”吴婷玉狰狞地嚎,瞪大圆滚滚的眼眸就冲向小玉身旁,倏然一下拎起她的脖子,怒道,“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你不是说什么都办妥当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毫发无损,而我却在假山裏?!”
“大小姐,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不知?你还敢说你不知?”吴婷玉很快就恶狠狠地笑了起来,她放开小玉,“我从来都知道你在我这裏拿东西,你将荷包餵得那么饱,当真以为我心裏不清楚?根据我朝历法,你不是绞刑,便是凌迟。”
偷盗主子的东西,在羽国可是大罪!
虽说水至清则无鱼,奴仆犯这样的罪也是常见,主子一般都会网开一面,不计较,顶多逐出府。
但若是真较真儿,小玉还当真必死无疑。
她跪着跑到吴婷玉跟前,磕着头:“求大小姐饶了我一命,求大小姐饶了奴婢。”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偷拿吴婷玉的银子,搜刮油水,做得很是隐秘,怎么会被她知晓?
吴婷玉见她慌张惨白的小脸,只啧啧一笑。
小玉自然不知晓,她做的那些事,都是被小翠当做功劳邀功,全然告诫给了她。
果真是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听着!你的贱命,我自不放在眼裏,但也不保证哪日我就心情不好了,想给你收走了。”
“大小姐尽管吩咐!”
吴婷玉这才高兴了,她拿起绣花绷子,从上头取下一根银针,透着光,银针闪闪发亮。
“大、大小姐……”小玉惶恐地张大嘴巴。
“得先让我消消气呀……”吴婷玉笑得开颜。
……
那日吴婷玉闹出了那样的动静,却还是没见到吴国公与孟氏收拾吴蓉贞,反而依旧对她亲密无比。
她瞬间就懂了。
自那日后,她搬出了原本的屋子,脱下锦缎丝绸的衣裳,卸下珠钗首饰,反而换上一身修行的僧服,倒是装模作样,敲着木鱼,翻着佛经,真有点看淡红尘的模样。
孟氏几次去她屋裏,都寻不到人,追问下去,才知道吴婷玉搬去了下人住的院子,或者说下人都不愿去的偏僻院子。
她的心都急透了,却听见吴婷玉淡淡回应道:“女儿罪孽深重,愿在佛前忏悔,也会日日夜夜为爹娘祈福。”
还美名曰苦修能参悟大禅,拒绝了孟氏让她搬回屋子的打算。
孟氏哭哭啼啼地离开,又在吴国公面前一通好哭,吴国公没辙,派了府中的管家前来,商议建一个独立的院子给吴婷玉,这一来二去,便启动了整个流程。
吴蓉贞听春花同她说起这个事,一脸淡然。
前世吴婷玉倒是没有整出这么一出,反而是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失了理智。
吴蓉贞轻轻摇头,如果前世她也能像吴婷玉这般,遇事沈着冷静,还能想出对策和解决之法,也不至于沦落到那般地步了。
这两日她都没见着小翠,询问了一下秋月,这才知道小翠留了一封书信,说是回老家了。
这事让她觉得诧异,那小翠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也有些图谋,怎么会那么顺从地就离开,都未曾向她要一锭银子。
但她倒是没有多想,春花给她披了件衣裳,说起待会要进宫的事:“本该是奴婢陪您进宫的……”
“没事。”吴蓉贞拍了拍她的手臂就笑,“府裏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你,正好秋月也从没跟我进过宫,带她去长长见识。”
秋月在一旁就乐了:“是呀是呀,从来都是春花姐姐陪小姐入宫,打小我就羡慕,这下可轮到我啦!”
春花就敲了一下她的头,佯装威胁:“之前的事都忘了?这样闹腾不稳重的性子可怎么行?”
“哎呀,知道知道了,入宫以后少说多听,时刻跟进小姐嘛!小姐你瞧她,跟婆子似的,一直在我耳旁念叨……”
吴蓉贞噗嗤地笑出声。
春花看到她的笑,如释重负。
这段时日,小姐一直不说话,她很担心呢,现在有秋月逗小姐开心,她也放心了。
吴蓉贞打扮妥当,今日入宫穿得比较正式,但衣裳的选择上却没有用孟氏派人送来的那套……毕竟把套已经被吴婷玉给穿过,还成了那副模样……
选了一身去年入宫时,给太后贺岁穿得海棠色的裙子,头饰上没有用孟氏送来的金饰,反倒是用上一只珍珠银簪,耳垂上也是带了一对海南珍珠耳钉,被秋月扶着,吴蓉贞缓缓出了门。
许久没有见到外头的日头,她一时有些不适应,细细瞇着眼,透过指间看阳光,只是一晃眼,她仿佛在屋顶上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瞪大眼睛,放下手,再往那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见着。
这怎么回事?青天白日,她出现幻象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