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醒过来的时候,顾听语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不能动,胸腔里好似被破碎的冰片不断刺穿,想呼救,却发不出一声。
但顾听语的意识却异常清晰,大脑快速的运转,他想起入睡前的一些片段。回去的路不似想象中的那般顺利,火山爆发,原路被堵赛,他们一行四人只好绕开火山频发的道路。
之后,因为夜晚来临,在青雀的提议下,他们准备小歇一下。顾听语因为过于疲惫,不小心睡了过去,可是……
为什么醒不过来?
明明闭着眼睛,顾听语还是感觉到有什么靠了过来。那些东西浑身带着鹰腐的气息,缠绕交错在一起,因为彼此交缠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水声。
“不要过来!”顾听语发出无声的嘶吼。
回来了,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三十多年来,只有在噩梦中才感受到那种独有的恐惧感!
当第一条质感如舌头的冰冷触手缠绕上顾听语的小腿时,有什么东西已在他的脑海中爆炸。指尖颤抖着,无处可躲,无路可逃,只能等待那些丑陋而粘腻的东西一层层覆盖全身。
恐惧,缓缓的侵入骨髓。
它们浸入耳朵里,仿佛就此直达脑髓,顾听语想要尖叫,而又有新的触手掘开柔软的双唇,向着温热的食道滑去……
双腿被大幅度拉开,顾听语甚至无法顾及羞耻的感觉,他只想逃,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一定会……正当他因思绪混乱而放松身体的瞬间,突然
“啊!!!!!”
几条触手融合在一起,仿若一条硕大粗长的肉虫,它们撑开狭窄的甬道,缓缓向内里爬去。
……
在旁人看来,熟睡中的顾听语微不可闻的“恩”了一声。
溢出的肠液被衣裤阻隔,自然无法想象此时顾听语的煎熬。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从一开始就在暗处观察顾听语的曈影。眠的力量来源于内心的恐惧,当恐惧到达极限的时候,这种无望的感情的确是可以杀人的。
曈影不自觉的皱紧眉头,他缓步朝顾听语走去。
浊鹰最先看向曈影,一脸警惕的问:“你过来干什么?”
瞥了他一眼,曈影在心底骂了句“白痴”。他推开浊鹰,“亏你们个个把他当宝贝似的疼爱的不得了,但是却连他快死了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青雀瞪大双眼。
曈影走到顾听语面前蹲下,异常严肃的询问道:“你们不觉得他睡的太久了吗?”
一旁的念行立刻摇晃顾听语的肩膀:“小语,别睡了,小语?”
然而顾听语却如昏死般,动也不动。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没有状况发生啊!”浊鹰一把抓起曈影:“你做了什么!?”
“我!?”曈影也怒了,他指着眉心处一个细微的黑点吼了回去:“要不是夜引狙给我下了诅咒,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到现在?我早把你们全灭了!”
“别吵了!”青雀拉开浊鹰,他急切的看向曈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你……救救他啊……”
“你们滚远点。”曈影重新蹲在顾听语身边,轻微擦去他额头的冷汗,不禁疑惑这个人类恐惧之源到底是什么。
哎~不管是什么,被眠盯上的猎物是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醒过来的。
因为最大的恐惧,是不知何时结束,痛苦便会以各种形式一直一直跟随自己,直至死去。
正当曈影准备将顾听语拉回现实,突然原本沉睡的人类爆发出极其惨烈的嚎叫声,下一个刹那,曈影眼睛一黑,顾听语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怀中的人类不住颤抖,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到曈影的脖颈中,那种哭声是真正的撕心裂肺,那样的无助……那样的,令人动容。
“啊啊”
顾听语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痛哭过,当然他也没有料到某一天的自己会情绪失控到这般地步。
曈影僵直身体,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