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晨际的曙光还未将黑暗驱逐,尽显一片昏沈。
木焱没有回头,牵着云落径直走向那稀稀落落的几点星光,他知道木清澜在身后望着他们,可是他不敢回头,他怕他的心又在崩裂。
7年的兄弟情谊,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割舍,他知道他从不曾想过他还会回到中国,他以为他们可以并肩作战一辈子,事实上,他也不曾想过,他还有回来的一天,在大哥去美国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一辈子,他只能带着落落,生活在木森。
但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绝望之际给予人希望,可是这希望,却又要失去太多。
他说他原谅他,他也知道,这一辈子,木清澜都是他无可替代的兄弟,可是,这不能掩盖他将他割舍的事实。
身后飞机的轰隆声渐起,他连一刻都没有停止,不知是不是对他的“怨恨”,只是他却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再次说声“对不起”。
云落顺着木焱的角度,仰望天空,那亮点就如一瞬而逝的流星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知道,那是澜走了,她明白木焱的念想,被握在他手中的小手紧紧地反握他冰凉的大手,企图让他更暖一些。
“焱,走吧。”
她知晓他的不舍,与他一般,她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优雅地如中古世纪的贵族一般的男人,只是她承认她很自私,对她来说,这片土地重于一切。
轻轻抿了抿冰凉的唇,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是的,现在的他又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走,带着她,向前走。
前方似乎出了什么事,刚刚还寂静的空间,有些喧闹,灰暗中,似乎有几个人在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稀稀落落,他们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云先生”。。。,木焱的肌肉迅速的僵硬,而模糊的身影却愈来愈近。
比起他,更激动的是云落,云先生?到底是哪个?哥哥抑或是。。爸爸,但是对她来说,不管是哪个都足以让她不能自已。
在美国期间,她刻意不去想这些曾经,但是她是思念这裏的一切的,她思念爸爸,思念哥哥,也思念,他们在这裏的曾经。
可也只有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想他们,她浑身战栗着,好像连前进的勇气都没有了。
“焱。。。”她习惯性地依赖着他,却不知,他的激动,他的退却,又比起她少得了多少。
当初他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通知云霆,就那样离开,自幼龄起,他与云霆便黏在一起,如果说他与澜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情深,那他与云霆确然
是骨子裏的无法割舍。
想起他们的曾经,年少之时,他没少干混事,也没少挨大哥跟老头子的教训,但云霆总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或护着他,或陪着他,不曾离去,却不想,当年最先离弃他的,却是他。
想到这裏,木焱觉得自己的一生,真的很失败,总是在不断地伤害自己重要的人,但是,他不曾后悔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只要有她,做什么,他亦无怨无悔,只是,伤害了他们。
终于,他们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一刻,就好像挣扎了很久的光明终于撕破黑暗一般,痛快淋漓,惊心动魄。
画面好像在这一刻定格,云霆的手还被医护人员抓着,他原本不住挣扎地想要向前跳,却在真正看清眼前这两人的时候,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云霆的安静终于让郑瞳松了一口气,她是军区医院覆健部的小护士,刚刚转正,小丫头一枚,她第一位正式的病人竟是大名鼎鼎的云家公子,当然,护工不止她一个了啦,不过女生只有她一个哦。
云霆的身份他们当然知道,尽管这位少爷如今没有身在政军界,但身为部队医院,谁又敢怠慢了这位首长公子,不过好在这位爷没有高干子弟的嚣张跋扈,也算好伺候。
但今个凌晨,她跟小张却接到上级命令,陪同这位爷出门,不仅是他们,还来了几个部队的人,身在军区医院,又是军人世家的郑瞳当然不会看不懂军衔肩章,呀,为首的人还是个很年轻的中校。
坐在部队的军车裏,他们一路前行,她也不知道到底去哪裏,但是看着身边的云少爷,平日云淡风轻的他似乎有些激动,连拳头都一直紧紧地握着,让她有些好奇,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