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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儿,快回去,别拗了,你如果不在他身边,他真的闹死人。”林知秋劝不动时予,看着周围废墟一片,钢筋铁骨也被砸的面目全非。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啊,他也学会自己独立,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来帮他承担,那十七岁了怎么办?十七岁就意味着马上可以接受新的生活了。”谁都不希望这样的灾难发生,山上崩塌的石头顺着暴雨后的泥浆从上面倾泻。
“你要离开他了?”林知秋帮他顶着一块马上要破碎的钢板,看着慌乱中的人往高处走,已经安置好了帐篷,等着所有人都脱离危险。
“不知道,如果有哪一天,我会离开他的吧,不是突然离开,肯定会跟他说的,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走。”时予偏过头,看了一眼林知秋,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风顺着灌进去,整个人一哆嗦。
“你蓄谋已久了?还是已经告诉他了?”明明不关他的事,心臟还是一阵痉挛。
“嗯?为什么这样问?我只是想让他独立而已,怎么搞得像我们马上要生离死别了一样。”时予笑了一下,晚风中少年像玫瑰,盛开以后又被扎的头破血流。
所有的事情都刺在心上,慢慢丛生,荆棘和玫瑰永远盛大。
就像一枚钢镚儿,永远不知道翻过来的是哪一面。
林知秋摇摇头,等风寂静了,等他应了声,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冥冥中重归于好,也自有定数了。
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被剖析然后分裂,时予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活成的样子。
林知秋没有继续说话了,把时予拉到面前,这个距离映着砖墻上的影子,更暧昧了,他的下颌线挨着他的肩骨。
好像往下一碰,就贴上了,晃了一下,时予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踩在一滩泥水裏。
“予儿,回去吧,这也差不多了,这次没有那么严重,摧毁的都是后山附近的房子,没有伤到几户人家。”王萧迪带着几个力壮的男人往时予这边赶来,所有的人都经历了分分合合,只有他,到现在还没有去找他。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老师,你先回去看安筠他们吧,等天一亮,我就回去。”时予执意把这片区域看完再回去,他怕有人被压在废墟底下。
“那我和你一起,我刚刚看见阿姨她们了,还有你们班的几个孩子,唐锘也看到了。”林知秋知道时予为什么这么执着,大概因为他想让黎安筠看到,他的哥哥为他立起了榜样,以后如果再有什么情况,他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坚强。
“嗯,谢谢,希望以后的黎安筠,能和现在的我们一样,不会遇到点儿事就哭,也不会总喊不要不要不要,听着好难受。”时予把钢板从肩上放下来,黑漆漆一片,只能仅靠着一盏灯来维持光。
“他长大了,就不会依赖你了,那个时候,你会很不习惯的。”林知秋亲身经历过,所以他会告诉任何人,千万别在小时候放弃这辈子在意的人。
帐篷裏,黎安筠缩在叶落怀裏,腿还一直上下晃动,只要一停就醒了,叶落抚着他的头发。
夜色裏,少年和少年紧紧挨着,好像除了哥哥和爸妈,这世上还有人能替代他们。
林知秋和时予在外面守了很久很久,叶落没有放下黎安筠,腿被坐麻了也没有放下过,明明只差四五岁,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比黎安筠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