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哒哒声好像在示威,黎安筠用脚锢着唐念荌的腰,这个动作可能是小朋友的专属。
相机调好了,唐念荌对着天空拍了一张,清白的长空上挂着几团棉絮,长街上是灯笼和中国结牵绊着的年味儿。
“安筠,下来拍照,鸡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啄你。”小时候被鸡啄怕了,只要一到夏天,黎安筠就开始惹鸡鸭,一路跟着被啄。
“不要,不要被啄,哥,救安安…”黎安筠急了,试图蹬着脚把鸡吓走,唐念荌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这倒是把鸡吓得一哄而散。
黎安筠坐在地上,委屈的流了几滴眼泪,奶奶赶紧把他抱起来,心疼的揉了揉,像攥在怀裏的宝物。
“非要聊闲,聊的好就好,聊的不好就闹,你们这一天到晚拿黎安筠不得了。”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这一跤算是把鸡给吓走了,没有适得其反。
“哪这么经不起玩笑。”时希瞥了一眼被冷漠的时予,心裏也不好受,走到时予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少年笑了,是发自肺腑的。
“说什么呢,快来拍照。”唐念荌拍了拍黎安筠,短袄上的一圈绒绒毛衬着张还稚嫩的脸,叫谁看了不喜欢。
相机捕捉到的瞬间被时间留住,胶卷裏存着新年的影子,还有少年的欢喜。
时予尽量把自己藏起来,尽量让世人都看不到他,奈何十七岁的少年熠熠生辉,怎么藏都藏不住心跳。
快门声响了一下午,直到黄昏落幕,直到夕阳氤氲着空气裏的潮湿,黎安筠赖着时予,贴的很近很近。
糖葫芦和中国结成了照片裏的光点,唯有少年慢慢的被同化。
“到时候去冲洗店洗几张照片出来,那相册裏该有他们十七八岁的照片了。”时希在厨房裏忙活了一下午,老式的厨房还在用烟囱,腾起的烟裏飘着饭菜的香气。
“回来了,买了一整只羊,明天烤全羊吃,快把东西收拾收拾去医院,饭菜别冷了。”爷爷把买来的羊放在筛子裏沥水,准备好的饭菜用保温桶装着,又拿了几瓶汽水和啤酒。
“好!”
…………
拦了两辆车,医院就在不远处转弯的地方,不远,病房裏,黎堔躺在床上,护士刚刚走没多久,重新挂了瓶药水只滴了三分之一。
新年夜的夕阳都和之前不一样,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闪着光。
像是在坠入深渊前的一团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