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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起地上落得花瓣,卷走少年的心悸。
黎安筠推着时予,漫步在荷塘边,时希又被厂子紧急召回,不知道回家以后等到的是什么,干脆就没回家。
时予想着十月底的考试,心裏面五味杂陈,想弃考又想在尘埃落定之前奋力一搏。
“哥,你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是不是?你怕妈说,为什么?这个完全可以报警的啊,和小姨一样,能报警的。”黎安筠认真的看着时予,他想替他报警。
“不…不报警,为什么?为什么要报警?是我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了,原本想一个人在房间裏自生自灭,后来我发现,如果死了不用受罪,如果就这么活着,一辈子都难以入睡,会觉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会觉得活着只不过就是茍延残喘啊,我还想去…去做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安筠,答应我。”时予想着一月份自己偷摸着让林知秋帮忙报名,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哥,你是不是要参加教师资格证考试,我听林老师说了,学校会开放特殊考场吧,要去城裏吧,我能陪你一起去吗?十月底考试,那个时候,刚好桂花开了,只不过城裏开的晚些。”黎安筠上次过来的时候,就瞥见了他放在桌上的教参书,新的,几乎没有动过。
时憬妍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翻书,有时候用的时间久了,自然会不耐烦。
以前不是这样的,时憬妍一直把气撒在时予身上,他想去找叶落,又怕事情闹大了,惹得街坊邻裏的看笑话。
只能忍着,藏着,最后掖不住了,就往时予身上迁怒。
“我只是想和其他人一样,一辈子能堂堂正正的找份工作,我不想一辈子像个废物一样,赖在轮椅上…赖在轮椅上什么也不做。”时予笑了一下,很苦,浸在中药裏的那种苦。
“哥,我帮你翻书吧,以后我陪你一起,我给你翻书给你画重点,给你做题目,你说我来写就行。”黎安筠眨着眼睛,像突然在一片荆棘裏抓到一束光一样。
“嗯,说好了啊,以后的日子,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时予一下子兴奋起来,久违的让他高兴。
“说好了,如果哥能考过,以后就去城裏当老师,教小孩念书写字,多光荣啊。”黎安筠的快乐从来不是因为自己,很少是,从来都是因为他。
“安筠以后就去城裏念书,我来教你,然后也去考试,也当老师。”时予给他们的未来勾勒了蓝图,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涂满颜色。
“嗯,以后的日子会好的,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会好的。”黎安筠更高兴了,他期待着他们的未来,也期待着时予的每一句话。
夕阳慢慢没过长空,橘粉色的一片镀在玻璃似的塘面上。
惊扰了世俗,卷走了风和玫瑰。
少年不语,日子不长,分分秒秒藏着期待和诺言。
黎安筠推着轮椅,塘面留下拉长的倒影。
“安筠,我不想回家,去医院吧,我想去看看爸。”自从时予出事以后,黎安筠很少带他回家了,除了过年那次,还闹了个不愉快。
“好,爸也很想你,他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每天都在念你。”黎安筠更高兴了,他本来以为又要回那个充满瘴气的家,“我以前很想跟你一起回家的,直到妈闹了这么一出,我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之前看到过落落,找他拉扯过,我不想让落落一辈子背上这骂名,每次我想放过他的时候,总有人先替我站出来,指着他,说他是伤人肇事逃逸的凶手,我动不了,我没办法冲到那些人面前给他解释,我喊破嗓子也没有人相信,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的,所以啊,总患孤寡。”时予终于告诉他,叶落没有逃过一劫,他承受的比时予本人多多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落落哥哥有找过你吗?”黎安筠不知道叶落被镇上的人这样说,有时候指桑骂槐,有时候直接戳着脊梁骨骂,更过分的是,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时予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那天在屋外,正好看见叶落被几个人围着,少年不堪的被挤在中间,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反正传进耳朵裏的话很难听,很难听出那些人是在帮时予讲话,更像是幸灾乐祸,趁着叶落这件事儿发洩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