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住他的回眸一笑,黎安筠抓着时予的手,走在光裏,来来往往的人好像说着什么事,没怎么仔细听。
“哥,他们在说什么山体崩塌,什么啊,是说我们从窗口那裏能看见的那座山吗?还是我们屋后面那座?”黎安筠不知道崩塌的严重性,他只知道情绪失控。
“不要想,走,去学校,就算崩塌了你也还有我们在身边啊,怕什么?”时予加快了脚步,雨也停了,伤口还是疼,走一步算一步,犹如针扎的那种疼。
“哥,等等我。”黎安筠跟不上了,索性直接放慢脚步,等风模糊住视线,他又重新跟在他身后。
“安筠?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时予突然停住脚步,黎安筠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撞得骨头发疼。
“嗯?不会是什么崩塌吧?”黎安筠站在时予旁边,听得很认真,确实能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明明擦身而过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如果真的山体塌方,那祸害的还是他们。
还有人闲情雅致的提着菜篮子买菜,还为了几个钢镚儿讨价还价。
时予看了一眼后山那片,扶了扶眼镜,好像肉眼可见有什么东西坠下来。
“快走,安筠,快回家,那座山离学校很近,距离差不多只有几公裏,如果有巨石滚落下来,学校会遭殃的,快去通知其他的人。”时予抓着黎安筠的手就往回跑,跑到镇广播站,气还没有喘均匀,抓着喇叭就喊,“请大家快速到备用聚集点聚集,后山出现坠落的声音,很有可能是覆发了山体滑坡,请快速到聚集点聚集,以防有人员伤亡和失踪,请清点好家庭成员人数。”
“妈,爸,快…快过来…来啊…”黎安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现在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眼泪在眼眶裏打转了,生怕什么天灾人祸躲不过,但是他有时予啊,什么都能替他承受,除了死亡。
“安筠,冷静一下,现在只是听见了有巨石坠落的声音,还不确定是山体崩塌或者滑坡,发通知只是让大家聚集起来,以防不必要的伤害。”时予抱着黎安筠,他真的觉得那些长舌妇的嘴特别灵验,开了光似的,一说即中。
“听予儿的,大家都快点来聚集点聚集,别误了时间,万一真有山体滑坡,我们躲在这儿是最安全的,一切皆有可能,听从安排,服从命令。”守在广播站的大爷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回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外面乌泱泱一片,安全聚集点的门敞开了,镇子上的人不多,小孩子的惊叫,大人的恐慌,老人的哭喊,还有黎安筠的怯懦,他害怕在灾难前失去最在意的那个。
时予牵着黎安筠,可能是最后一个进入到安全聚集点的,也可能后面还有人。
阴雨连绵的不透一丝光,雨砸在身上,好像就连欲望都成了一种奢望。
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黎安筠两眼放光,他在人群裏寻觅,看到着唐念荌带着黎堔从医院赶过来,液还没有输完,简单的腾出了一张钢板床让他躺着。
“予儿,安筠,你俩没事吧,刚刚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没有註意到,还好你们及时发现了,不然我们整个镇子都得遭殃,兴许还会伤及无辜。”时憬妍听到广播裏时予的声音以后,马上放下手裏的活儿,拉着时希赶到避难所。
这是镇子裏唯一安全的地方,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打开的一扇门,人心惶惶和害怕交织不清。
黎安筠缩在时予怀裏,身体发颤,手脚冰冷。
温柔被他簇拥,在残夜裏和他软语。
几年前,也是这样的阴雨天气,镇子上的居民也是这样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