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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带你去巷口看花儿,马上就谢了。”时予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抚着他的小腹。
“好,明天就能出去吗?”黎安筠睁着大眼睛看着时予。
星星迸出瞳孔,是光落在窗棂。
“嗯,可以出去玩。”时予笑了一下,窗外的景色很美,和正对房间的那扇窗户一样,有一棵桂树,上面结着桂花。
“可以回家吗?我不想在这裏待了。”黎安筠咬着下嘴唇,眼泪又不争气的往外跑。
“那安筠要快快长大,赶紧好起来,每天都要安安稳稳的。”时予揉了揉黎安筠的头发,没忍心往他身上看。
“不要…不要待了…安安会长大…会…”黎安筠抓着时予的手,拼命的抓着,血回流到软管裏。
“安筠听话,别这样好不好?等桂花全部飘落的那一天,我们就回家。”时予宠溺的看着黎安筠,所有的美好都如约而至。
就像燕子能在翻涌的浪裏奔跑。
“那约好了哦,明天去看花儿吧,我想吃糖块。”黎安筠撑着扶手坐起身,身下垫着的无菌布已经湿透,眼神迷离的盯着窗臺上放着的那盆白花,“好热…头好晕…”
“难受?”时予把手背搭在他的额头上,刚放上去,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体温好高。
碎发贴着前额,病服被汗浸湿。
时予慌了,拼命地摁护士铃,唐念荌再一次撑不住了,习惯了之前的模样,现在让他猝不及防。
“安筠,安筠,听得到我说话吗?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啊…我求你了…看着我好不好?”时予眼睁睁看着黎安筠闭上眼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病人暂时进入生理性休克状态,家属冷静一下,用冰敷一下额头,物理降温。”护士把时予搀起来,少年的不堪被他蹂躏,他心上最温柔的一块只属于他。
“为什么?他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脱离了危险期吗?重癥监护室待了十四天,怎么出来了以后还会出事?”时予跪在床边,眼泪落在他的手腕上,心臟好疼,疼到抽搐。
“他送进来的时候,状况特别严重,现在能转到普通病房已经很幸运了。”护士把输液管和监护仪的电线整理好放在枕边,悬着的架子上又挂着五六瓶药水。
“予儿,冷静一点…冷静一下啊…”唐念荌哭到精神失常,视图把时予扶起来,一瞬间破防了。
黎堔站在床边,明明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光落在黎安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筠,不是说好了明天去看花儿吗?醒醒好不好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再不睁开眼,桂花都落了啊。”双腿发麻,手脚冰凉,心跳加快到要结束了,时予抓着黎安筠的手。
“哥…我还在啊…一起去看花儿吧…”黎安筠挣扎着睁开眼,刚眨两下,又闭上了,长睫毛轻轻地搭着,颤了颤。
“好,我带你去看花儿,那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时予把黎安筠横抱起来,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往病房外奔跑。
电梯停在一楼,时予看着怀裏的少年,没有力气在挣扎什么了,抱着他,慢慢地往医院后面的花园裏走。
“安安,你看,这棵桂树就是从窗口能看见的那一棵,桂花还没有落啊。”时予抱着他站在桂树底下。
秋风一吹,桂花落在他的掌心,风也飘着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