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抱我……这裏好可怕,我不想下来自己走。”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时予点上煤油灯,一只手提着,一只手抱着黎安筠。
垂柳扫过手臂,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也不敢走,我们确定要过去?”时予呼出的气扑在黎安筠脸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夜色裏。
“嘎嘎…予儿,我看见那裏有嘎嘎…”黎安筠指着对面稻田裏肆意狂奔的鸭子,嘴裏嘎嘎嘎嘎个不停,时予被嘎到不耐烦了,索性把黎安筠扔在脚边,宝宝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委委屈屈的看着时予。
挤了两下眼睛,眨出了几滴眼泪,为了博取时予的同情,嗯…同情。
果然是没有幼儿园文凭的宝宝,后来…后来一脚踏空,踏进了旁边新挖的泥坑裏。
“咦…安筠…”时予还没有回过神,就看见泥坑裏臟兮兮的黎安筠,余光还看见他手上提着的嘎嘎。。。
黎安筠撑着泥坑的边缘往上爬,奈何泥太深了,爬几步往下滑,爬几步就往下滑,根本爬不上去。
“自己可以上来吗?”时予态度冷淡到不行,耐着性子等黎安筠上来,本来就黑灯瞎火的,这还闹了这么一出,也是够辛苦的。
“拉我一把,上…上不去……”黎安筠抓着边缘凹凸不平的石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固定在壁上,脚死死的勾住不知道哪裏冒出来的铁丝。
“安筠臟死了,不要碰我。”时予往后退了一步,又不想看着黎安筠这么无助,无奈伸手把他拉上来。
拉上来以后更不想要了,身上没有一块地方干凈的,时予忍着脾气一只手把他拎起来,离身体好远,挨近了一点点都要往外面挪挪。
黎安筠抱着那两只刚捡的鸭子不放手,时予恨不得连人带鸭把他们丢在路边上,满脑子都是黎安筠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模样,软软心又不舍得了。
“这独木桥果然是近道儿,予儿,你看,离家好近。”黎安筠明显感觉不到时予的嫌弃,一个人自娱自乐的和鸭子玩儿。
天色越来越黑,久违的几颗星星让孩子们特别兴奋,时予站在夜色裏,抬头看着天边星点闪烁,手裏拎着的少年动容了。
“嗯。”时予加快了脚步,快走到小跑,最后到在晒场上奔跑,黎安筠只感受到晚风呼啸耳畔,视线都模糊了。
不愧是校队主力,三千米长跑冠军那都不是问题,黎安筠是见识过,之前赖床让时予迟到了一个小时,差不多半公裏的路程,时予跑了二十分钟不带停。
“予儿,安筠怎么了?怎么这么…臟…”黎堔刚准备出来接他俩,就看见时予拎着黎安筠从不近又不远处回来。
最后那个臟字,说的好无奈。
“掉泥坑裏了,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人挖的,本来他就喜欢乱动,追鸭子,追着追着把自己追坑裏了。”时予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把黎安筠扔在院子裏面洗衣服的池子裏,三两下脱掉衬衫和长裤。
“暧…小时候折腾我和黎堔,长大了以后折腾哥哥,要不扔了吧,正好对门婶婶家缺个小孩,安安过去还能跟姐姐玩儿。”唐念荌无言以对,看着黎安筠,人安安稳稳的坐在池子裏和鸭子共浴。
黎堔把院子裏的灯点上,院门口偶尔经过几个街坊邻居,都没忍住回头往裏面看看。
像什么大型虐童现场似的。。。
“不要,不要丢安安……”
“安筠别动,把鸭子放着,好臟。”
“不放嘎嘎,你松手,不要碰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