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小时候就认识的,那个时候黎安筠才两岁左右,记得那一天,刚刚从医院裏回家,也是像这样的冬天。
晚风裹挟着前进,风也和今天一样大。
唐念荌抱着他,黎堔拎着带去医院的东西,正好赶上爷爷进货回来,黎安筠指着放在最上面的糖盒,眼睛裏眨着小星星。
爷爷看着黎安筠就讨喜,看他伸着的手手上还挂着滞留针,那个时候的场景,唐念荌怎么忘都忘不了,最后,爷爷给了黎安筠一盒糖。
“安安还记不记得那件事,第一次碰见爷爷的那件事。”后来听唐念荌讲了,时憬妍开始相信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记得,那个时候的糖是白砂糖味儿的,很甜很甜,比藕粉还甜。”黎安筠只记得糖很甜,模糊了回忆,被风吹散。
那个被黎安筠视如珍宝的盒子,就是当时爷爷给的糖盒,裏面放着娃娃亲的协议书,唐念荌手写的,字迹很漂亮,签完字之后,那个盒子再也没有被人打开过。
协议书也成了记忆最深处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
“安筠,你自行车篓裏经常放着的那个铁盒,裏面装着什么啊?”时予不经意间问了一句,时憬妍眼神躲闪了一下,只有他们知道,裏面装着的是协议书。
娃娃亲的事,时憬妍没有告诉他,唐念荌也没有告诉他,只是跟他说了一句,盒子裏的东西很重要,就无下文了。
就因为这句话,黎安筠把这个铁糖盒珍视了十年,就算色漆已经脱落,只剩那层铜黄色,他也没有扑灭对盒子裏东西的猜疑。
“不知道,很重要的东西吧,谁知道呢,你要想知道,就打开看啊。”黎安筠坐在床上,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日光灯很刺眼,抬手遮了遮。
“我不想知道,你说很重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吧,既然是重要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去执着于裏面是什么。”时予把碗递给黎安筠,喝了一半,但莲子和桂花还剩好多,他知道他喜欢。
“等予儿十七岁了,再打开,那个时候你们就能承担裏面的东西了。”时憬妍坐在床边,看着黎安筠把藕粉喝完,真的好甜,甜到心窝去了。
还有两年,日子好久好久,好想拉快进,让那张已经泛黄的纸公之于众。
协议书上有两个小小的手印,红色的,在最刺眼的位置。
黎安筠挨着时予,看着窗外那棵桂树,只剩几片枯叶还挂在枝头,没有被折断。
铃铛被他攥在手裏,一动就响,就好像暗示着他还在这裏。
“晚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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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宝物该被人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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