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轻车熟路地给她上药,包扎伤口,“怎么那么不小心?”
她看着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看起来些许丑陋的手掌,却是笑得花枝招展,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我让戚梧去找顾溪桥,让他来给你认错,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季恒知道她这是在赌气,约莫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想着有顾溪桥哄一哄也便没什么事了。
可显然,一提到顾溪桥,虞俏俏原本明艷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沈,‘又要赶我走了么?’
“你是顾溪桥的妻子,你不见了他必然担心,”季恒颇为耐心,“谁家夫妻不是吵吵闹闹过日子,更何况顾溪桥他是个很好的人,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你如何知道他好,你又没有同他过过日子,’比划到最后,俏俏越想越气,‘倘若我说他要与我和离,你还会觉得他好么?’
季恒神情微微一滞,“若他当真这般待你,我定然不会轻饶。但我相信他不会,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他这般理论,俏俏的心凉了一大截,抹去脸上泪水,目色坚定,‘不回去。’
这回哪怕是顾溪桥三步一磕头,她也不回了。如果他不肯想帮,那她就自己回去,不靠别人一样能回去豫州。
“我让他来接你回去。”季恒也知道她听不了劝,心裏虽宠溺,却是笑容渐收。
小姑娘气得把嘴一撅,重新坐回到秋千上,踢了踢脚尖枯草,不再看他。
“女儿家的清誉最为紧要,你不能在这裏过夜,我亦不能留你。”
‘就一晚……’她转过头来,揪住他的袖子,眼裏写满了局促不安。至少今晚,她不想见到顾溪桥,更不想回到那座像牢笼般的大院子。
也就只有在这裏,她觉得身心都是自由,可显然这份自由也快守不住了。
她眼巴巴盼着,想着他能心软一下,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她就赶一早的船回豫州。
季恒推开她的手,神色黯淡,没有半点犹豫,“不行。”
她失落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又怔怔地落出几滴泪来。
季恒一时楞住,不知该如何。月色下,她的双眸已经被泪水润透,柳眉紧蹙,让人舍不得一句重话。
须臾过后,他缓缓蹲下身去,目光落在她皎洁如月的脸颊上,“我知道,此事太过仓促草率,你恨我怨我,本也是我该受的。可这世上哪裏有这许多天遂人愿,逞心如意之事。”
‘倘若我说,回去会死,也不依么?’她的指腹重重地落在季恒的掌心,肚子裏窝了一团怨气。
“确有此事?我去找他。”他猛地站起身来,朝外头走去。
虞俏俏见状,有些慌了,连忙拦住他的去路,目光有些闪躲,双手不按地在裙摆上来回摸索。
“又骗人,是不是?”他一眼就识破对方的小心思,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他清楚顾溪桥的为人,只是见她这般笃定便想着要去找个说法,还个公道。甚至已经想好,倘若顾溪桥真的对她动了手,哪只手动就砍哪只,丢去餵狗,决不轻饶。
可见她的种种反应印证了季恒的猜想,他深知顾溪桥的品行,一个温和到骨子裏的人,被激怒时狠话会有,但也不会到动手打人这步。
她摇摇头,眼泪簌簌地流,一抽一抽地轻提鼻翼,喉咙裏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俏俏乖,不要任性了……”他总是拿她没办法,这一哭比说什么都要管用。
她双手合十斜着脑袋,做了个歇息的动作,再不问自己可否留下,‘一小会儿……’
‘好不好?’
“不行!”他仍旧果断地拒绝,“此事无法相商。”
他甚少这般冷漠,用这样的语气去对待她,说出口的瞬间,心裏也愈发懊悔,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她难过,又怕她曲解。
‘是因为成了亲,你说的,不可与旁的男子太过亲近?’她茫茫然地看着他,随即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月色中变得雾蒙蒙。
“若真想回王府小住,明日我亲自去接你。不过今晚,你必须回顾家。”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妥协,尽管知道她撒谎,可终究不忍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比任何事都要令人难受。
她往后躲了几步,继续摇头。
“又不肯听话了……”他走前一步,她就躲一步,抬手捂住耳朵,把头摇得同拨浪鼓一般,倔强地不看一眼。
正说话间,不远处有个人影一晃而过,这叫季恒不得不转移视线,神色肃穆,冷声道,“殿下,我正四处找你,哪想到你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