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mp3走出病房,外头天色阴沈,像是刚刚下过雨,草地和臺阶都是湿的。
冷风吹过脖子,带起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
聂嘉言找了一个风吹不到的凳子坐下,边戴上耳机,边按亮mp3。
屏幕上显示有三段录音,每段时长都是一分多钟。
聂嘉言按顺序点开了第一段。
前几秒电流沙沙的声音过后,耳机裏慢慢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
“在干什么?”林慎瑾问。
“试新买的mp3。”
“别玩了,给你看个东西。”
“炸药?你想干什么?”
“林懿行害我坐了两年多的牢,只是打断他一条腿,我不甘心。”
“警方没那么好糊弄,如果闹出了人命......”
“谁跟你说我要自己动手了,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吗?”
“你是说......嘉言?”
“怎么?舍不得你的宝贝儿子?”
“......没有。”
......
聂嘉言点开了第二段,裏面只有林慎瑾的声音。
钟少霆录下了林慎瑾打算借刀杀-人的计划。
林慎瑾准备借谈事为理,将他带到烂尾楼。
然后再让他给林懿行打电话,要求林懿行单独赴约。
等转赠协议一签好,林慎瑾就会启动炸弹。
到时候,他就会和林懿行一起葬身火海。
等他死了,钟少霆作为第一顺序人,有权按法律规定继承他名下的财产。
而警方也会把这场爆炸看作是他和林懿行之间的矛盾,不会怀疑到其他人身上。
计划很完美,可惜出现了纰漏。
林懿行抢在林慎瑾动手之前去了别墅找他。
再后来,所有的事情就按照钟少霆的计划进行了。
林懿行睡得很不安稳,只躺了二十分钟,就忍不住起身想去看聂嘉言。
病房的门没关,被子胡乱迭着,聂嘉言不在厕所,也不在走廊。
巨大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林懿行焦急地沿着病房前的小路找了一段,才看见坐在花坛后面听mp3的聂嘉言。
“聂聂......”
他呼吸急促地跑过去,不由分说地伸长了胳膊把人抱进怀裏。
mp3的耳机线被他这么一弄,直接滑出了触口。
第三段录音的最后一句话被迫外放出来。
钟少霆说:“我死以后,把我和林慎瑾葬一块儿吧,”
“他死了也是个恶鬼,没人陪葬,他会不高兴。”
播放结束,钟少霆留下的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了。
聂嘉言眼圈发红,扬起被泪水浸染得视野模糊的眼眸看着林懿行。
“钥匙和地址是他主动给我的。”
“他说他会带林慎瑾离开,让我配合他。”
“......钟少霆骗了我。”
似乎是觉得很难受,聂嘉言的鼻尖和眼尾都憋红了,“林懿行,我没有爸爸了。”
林懿行的心都快揪成了一团,握着他脆弱的颈侧低声安慰:“别哭,聂聂,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爱你,再也不离开你。”
“你所有缺的想要的我都给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聂嘉言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眼泪无声地顺着两人之间的空隙落到了草地上。
天边翻滚起一道闷雷,黑沈沈的天似要塌下来。
林懿行用指腹蹭了蹭聂嘉言哭得通红的小脸,“要下雨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聂嘉言吸了吸鼻子,哑着声儿问他:“钟少霆的尸体还在吗?”
“不在了,”林懿行把声音放得很轻,“因为烧得很严重,所以警方确定了身份我就送去火化了。”
“不过骨灰还没下葬,我想等你醒了再决定。”
聂嘉言没说什么,抹了一把眼泪,就把地上的mp3捡起来递给他:“这个mp3裏有两段录音。”
“你拿去给警察,我希望案子能尽快结束,我想让钟少霆早点下葬。”
“好。”
两天之后,钟少霆下葬的日子定了下来。
连续下了两天的雨,今天却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聂嘉言的小腿拆了纱布,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翻着手机裏的照片给钟少霆挑遗照。
这部手机是沈云年在钟少霆的别墅裏找到的,裏面的生活照不多。
大多是法律文献,或者是一些工作要务。
唯一一张钟少霆和林慎瑾的合照,还是两人的大学毕业照。
照片上林慎瑾搂着钟少霆,面对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而钟少霆则眼尾微弯,目光裏透着少许纵容和爱意。
正看着,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是我的救命钱,你要做什么?”
“你死了钱都是留给我的,我现在只是借用,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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