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回来了。
林冉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直接就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聂嘉言——”
他边跑边喊,却在看见扶着楼梯走上来的徐曼伶时生生止住了脚步,将喉咙裏不成形的名字咽了回去。
“......妈。”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徐曼伶快步上楼,虽然疲惫,但还是很温柔地伸手理了理林冉亦凌乱的头发,“别担心,你爷爷的手术安排在后天,”
“换了肾,身体很快就会恢覆的。”
林冉亦轻松了不到一秒的心情瞬间沈重起来,像是有块大石头摇摇欲坠地压着他的心尖。
他哑着嗓子发问:“换给爷爷的肾,从哪儿来?”
“还能从哪裏来?”
徐曼伶反问了一句,似乎觉得他提出这种疑问很好笑,“除了从你堂哥养的那个孩子身上来,这么短的时间,我们还能去哪裏找到一颗这么合适的肾臟?”
这么多年,徐曼伶都会在背地裏称呼聂嘉言为“你堂哥养的那个孩子”。
不是因为她记不住聂嘉言的名字,而是因为聂嘉言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林家好吃好喝养着的一个,活体器官供应器。
一个连名字都很多余的,供应器。
林冉亦很可悲地发现自己也是其中一个冷血的林家人,他反拽着徐曼伶的手,像是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嗓音干涩地问:“那堂哥呢?”
“堂哥怎么愿意......让言言把肾移植给爷爷?”
“为什么不愿意?”徐曼伶的话一针见血,“当初就是你堂哥主动提出这个想法,我们才打算从外面买个孩子,以备不时之需。”
林冉亦的最后一丝希冀都被烧成了灰烬,他拨开徐曼伶放在他头顶上的手,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走了回去。
聂嘉言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懿行不在家,沈云年说他接到电话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聂嘉言习惯了他这么忙,洗漱完换了衣服就自己下楼吃午饭。
“这几个菜都是大少爷亲自做的,”沈云年装了一碗汤递给聂嘉言,“你多吃点儿,这样才能长得更高。”
聂嘉言小时候饭量只有一点点,又很羡慕林懿行那么高,所以沈云年每次为了让他吃饭,都会说多吃点就能长高。
后来说成了习惯,哪怕聂嘉言已经长大了,他还是会这么哄。
“谢谢沈叔,”聂嘉言拍拍身旁的座位,“沈叔你坐,哥哥不在,你和我一起吃饭吧。”
沈云年摇了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聂嘉言扭头看了一下墻上的挂钟,发现早就过了午饭时间,是他太懒了。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吃了自己洗碗就行,沈叔你去休息吧。”
沈云年大概也很累,见聂嘉言执意,就点了点头,回房了。
聂嘉言把林懿行做的几个菜都吃光了,洗好碗在楼下溜达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没那么撑了就上楼去开电脑。
再过一个星期就该出成绩了,到时候就要填志愿。
虽然已经决定了留在湛城上大学,但是专业聂嘉言还没选好。
原本他是想选金融的,但是现在林同尘病了,他突然就萌生出了想要学医的念头。
湛城大学关于医学的专业也不少,药学、中药学、应用心理学、临床医学、生物制药专业......等等一大堆。
聂嘉言很认真地从上到下浏览网页上每个专业的详细介绍。
拉到尾端的时候,边上的落地玻璃窗忽然发出了一阵急促清脆的拍打声。
聂嘉言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见林冉亦摇摇晃晃地贴在玻璃上,焦急地用口型喊他:“言言,让我进去。”
虽然二楼摔下去不会摔死人,但是聂嘉言也怕林冉亦会摔成残疾。
没怎么犹豫,他就开了玻璃窗上的锁,两条胳膊伸出去,迅速把他拉了进来。
“冉亦哥,你没事爬窗户干什么?”
林冉亦落了地,还没站稳,就用力拽着聂嘉言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快,跟我走!”
聂嘉言没忘记林懿行的叮嘱,一面挣脱着林冉亦的手,一面为难地说:“冉亦哥,你不要闹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林冉亦鼻尖上沁着汗水,见聂嘉言不配合,就抱着他的胳膊哀求了一声:“言言,你跟我走好不好?”
“堂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他对你好,只不过是为了给爷爷治病。”
【作者有话说】:
就快要接上开头的破镜重圆部分了,撑住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