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尘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那个小白盒子,笑得一脸欣慰,“还是你有心思,考虑周全。”
他说着就把盒子拆了,拿了手环出来研究。
“老二老三要是能有你一半孝顺,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林懿行看着林同尘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隔了一会儿,才低声告诉他:“爷爷,这个不是我买的,是嘉言买的。”
“那次陪你去做了体检,他就买了这个,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你。”
闻言,林同尘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两分,慢慢将手环放回盒子,他道:“那孩子有心了,你帮我跟他道声谢吧。”
“好。”
见林同尘似乎心情不错,林懿行就顺便说起了别的事情,“爷爷,我想让嘉言出国读大学,将来毕业了可以进公司帮我。”
他话音还没落下,林同尘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不讚成地看着他,“国内也有好大学,不一定要去国外读。”
“再说了,之前上户口的时候我就跟老二说过,这孩子不会跟他们抢什么,现在你又想把他塞进公司……”
林同尘低嘆了一声,语气似劝慰似提醒,“老二毕竟是你二叔,懿行,别让爷爷为难。”
林懿行轻轻“嗯”了一声,眼裏情绪逐渐归于平静,没再说话。
沈默了一会儿,林同尘说:“懿行,你说我迂腐也好,老顽固也罢,这个孩子我从一开始就不讚成你养着。”
“今天我听冉亦抱怨,说你把他拉黑了。”
“你要是能分出对那个孩子的一点心思去对冉亦,两兄弟和和气气的,你跟老二的关系也不至于闹那么僵。”
林懿行下颌微微紧绷,听林同尘念叨完了,才应话:“爷爷,嘉言跟林冉亦不一样。”
“林冉亦有二叔二婶疼,哪怕闹翻天了,也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供他吃穿。”
“但是嘉言什么都没有,他离了我就不能活。”
“爷爷……”
林懿行还没说完,林同尘就使劲儿用拐杖点了一下地,打断他,“够了!”
林同尘语气严厉,“究竟是那个孩子离了你不能活,还是你离了他不能活?林懿行,你不要以为爷爷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见林懿行眸色微沈情绪反叛,林同尘脸色稍缓,放软了语气和他说:“爷爷知道,你是想补偿他。”
“但是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当初是他妈妈要把他卖进林家,银货两讫的事情,我们不欠他什么。”
林懿行不想和他谈论愧不愧疚补不补偿的问题,沈默了片刻,便道:“爷爷,嘉言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就转身往外走了。
就在林懿行拉开房门的剎那,林同尘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懿行,记住亲疏有别这四个字。”
“你再怎么跟那个孩子亲近都好,冉亦才是你的弟弟,你迟早有一天是要成家立业的。”
“不要让爷爷失望。”
走廊上的风灌进了肺裏,泛起了细细密密的刺痛。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将他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统统都扼在了喉咙裏。
林懿行在灯影下站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步子离开了。
回到屋裏的时候,聂嘉言已经洗好了澡坐在床上。
床铺宽大,灯盏明亮,把人衬托得小小一只,身影伶仃。
聂嘉言屈着双膝架着平板在看视频,见林懿行回来了,就摘下一边耳机喊了一声:“哥。”
林懿行走过去,抬手虚虚按着他的脑袋,然后低头去看平板上播放的画面,“又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视频?”
“没有,”聂嘉言捧着平板转过去给他看,“我让同学帮忙录的上课视频。”
他解释,“就是下午冉亦哥说发错的那个,这个才是我的,我没有,没有偷偷看那种片子……”
见聂嘉言眼巴巴地扬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一副急于为自己争辩的模样,林懿行忽然觉得那股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都散了大半。
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掌下柔软的发梢,他微微弯腰,低头在聂嘉言扬起的眼皮上亲了一口,安抚他:“嗯,我信你。”
聂嘉言被亲得条件反射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往上,就对上了林懿行思绪覆杂的目光。
那双总是温润漂亮的凤眸,此时却像是因为积压了太多的情绪,显得疲惫和沈重。
聂嘉言微微一怔,刚想说话,林懿行就放下了扣在他脑袋上的手,直起身说:“你继续看吧,我先去洗澡。”
聂嘉言点点头,等林懿行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就立刻放下平板去楼下找沈云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