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是一名律师,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是林家资助我上大学,所以毕业之后,我就为林家服务。”
“当年,瑾少爷帮你逃离林家,你选择了去苏黎世,我当时正好在那边跟进一个项目,就顺便照顾了你一下。”
林慎瑾么?
聂嘉言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还是承了林家的情。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激你当时给予的帮助。”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哪怕这层帮助只是间接的,他也想偿还,“您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跟我叙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直说吧。”
钟少霆又笑了,眼底微微泛起了一点温度,“你比我想得还要冷静,我原本还以为你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聂嘉言不想说废话,“接受或不接受都是事实,没什么好挣扎的。”
似乎是被他的爽快感染了,钟少霆合上书,也不绕弯了,“也没什么,瑾少爷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他那边。”
聂嘉言微微思忖了片刻,依旧很爽快地应了一声,“好。”
钟少霆垂眼看着他说话时微微有点唇珠弧度的薄唇,稍稍失神了一瞬,就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过去,“合作愉快。”
聂嘉言“嗯”了一声,喝了小半杯咖啡,就起身打算离开。
刚刚站起来,就看见钟少霆扬起眼眸,望着他的眉眼感慨了一声:“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
聂嘉言一楞,尔后深深蹙起了眉心。
还没说话,钟少霆又笑着说了一句:“但是嘴巴很像我。”
天色渐晚,倦鸟归巢。
林懿行坐在一楼的客厅,等得有些心烦意乱。
黄昏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染得一半明一半暗。
冬天太阳下山早,没一会儿,天幕就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裏传来汽车入库声音的剎那,林懿行霍然起身。
隔着一道玻璃,他看见门卫从驾驶座上下来,然后躬身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节骨细瘦肤色苍白的手按在车窗上。
聂嘉言脚步虚浮地下了车,然后扶着车门弯下腰,直接吐了个昏天黑地。
喉管收缩胃部痉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聂嘉言的眼角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刚刚吸了吸鼻子想把冲到气管裏的呕吐物压下去,就被拽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聂嘉言!”
一声裹挟了极大怒意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怒火随着温热的呼吸打在聂嘉言冰凉的后颈上,烫得他忍不住缩了缩,本能地想躲开。
结果因为喝多了看不清路,一头撞在了车门上。
林懿行连忙伸手去扶他。
拉扯之间,聂嘉言的眼角被车门尖锐的凸起划了道口子,一直延伸到发间。
再偏移一点,就要划伤眼珠了。
林懿行吓得心臟几乎骤停,立刻伸长手臂把人揽进怀裏,低声哄他:“聂聂乖,不疼……”
聂嘉言被他哄哭了,嘴巴瘪了瘪,眼泪无声地一颗接着一颗砸下来。
林懿行满腔的怒火都变成了内疚,一只手穿过聂嘉言的腋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横到他的膝弯,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了起来。
一进屋,沈云年就迎了上来,“哟,怎么了这是?”
聂嘉言喝了很多酒,整片脖子都红透了,唯独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
眼角被划伤的那道口子又红又肿,已经渗出了血珠。
林懿行的脸色不比他好看到哪裏去,一边抱着人上楼,一边吩咐沈云年去拿药箱。
可能是觉得疼也可能觉得难受,聂嘉言的眼泪浸湿了脸颊,两排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得一绺一绺的,像个淋了雨的洋娃娃。
“聂聂乖,很快就不难受了。”
林懿行将他身上弄臟了的毛衣脱下来,用被子把人裹着抱在怀裏,然后塞了颗解酒药进他嘴巴,边哄边让他喝水吞下去。
聂嘉言抹着眼泪咽下去,脑袋软软栽在林懿行怀裏,难受地哑着声儿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生了我……又不要我?”
他的声音又低又弱,林懿行只能辨认出几个字。
聂嘉言在问为什么不要他。
“我没有不要你,我很爱你……”
林懿行低下头,薄唇贴着聂嘉言脸侧软软的皮肤,近乎贪婪地亲了亲,“我一直都很爱你。”
聂嘉言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灯影斑驳的天花板。
视线转了转,他看向几乎要跟他额头挨着额头的林懿行,像是努力在辨认着什么,“……你是冉亦哥吗?”
不等林懿行回答,聂嘉言就翻身往他怀裏埋了埋,蜷缩着哑声请求,“冉亦哥,抱我一会儿吧,我太累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