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裏的意味不无讽刺,可不似她一贯的低调老实作派。
最是知道这女人的性格,越是在意的人便越是刻薄,在生人面前却总是巴不得话儿越少越好……此刻她这样反常的言行真心让人不适。玄柯走过来揽住青娘的腰,低低在耳边道了句:“你若是不愿意来,我先送你出去。”
他的手很暖,握在腰际直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青娘抬起头软趴趴瞟去一眼:“来都来了,太尉府可不轻易让人参观呢,这会儿回去做什么?”
……
那剩下的路,便是七拐八拐,拐到最后却成了个犄角旮旯。青娘眉眼间冷咧更甚,才发现偌大个豪门,竟然还会有这么寒酸的破地儿。
“砰——”
“囡囡——我要我囡囡——”
“哎哟我说你个疯婆子!有得你药吃都是造化了,再这样摔下去,连公子都要把你轰出去!”
还不及穿进覆满发黄老苔的旧墻院,已然一声碗勺破裂之声将将袭进耳裏,泼妇不耐烦的叱骂掺杂着妇人的苍老凄鸣,直把人听得脊背发凉。
青娘原本路上便一味抗拒着要来何府,此刻只想着裏头不堪的一幕,更是连调转身子走掉的心都有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你不愿看不是因着反感;有些东西不愿看却忍不住要看,也不是因着好奇……终究心底裏有道过不去却非要迈过去的坎。
穿进斑驳木门,裏头是两间青砖黑瓦的半旧小房,散着一地的汤汤水水,那汤水之上候着两名中年胖妇,个人手上持着食盒、水盆,一副想进又不敢进去的模样。眼见得自家公子引着一对年轻夫妇迈进院门,赶紧杀将将围过来抱怨:“哎哟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今日疯得厉害,老婢们可实在伺候不了了!”
“就是!您看看,我这脸、这手,被她抓成了什么样?啧啧,您倒还不如让咱们去倒大粪呢,也比伺候她吃得消吶!”
“呵,倘若今日我让夫人安静,麻烦何公子赏她们二人倒一月的大粪好了。”青娘视线往院子淡淡一扫,满院子的旧木家具,墻角荒草丛生,那墻面上却特特凿了个新制小门……是觉得疯妇丢人,怕她往大门出进丢了堂堂太尉家的脸面么?
眉眼间便浮起来一抹淡淡讽笑:变了心的男人果然最是可怕啊。漂亮的时候爱她,给她住大房子;疯了病了丑了,却扔去一边由她自生自灭,大概偶然想起来昔日与她的恩爱都会觉得恶心吧,呵呵~~也是,这世上哪裏有什么天长地久呢?从来就没有。
说着,径自推开门就要走进去。
那一副婀娜背影,却看得胖妇双双楞了一楞,只视线才要交集,却听得屋子裏忽然的一声凄厉号哭,怕又给自己惹来什么倒霉活计,赶紧地揩着裙子急匆匆往院外逃开。
老远的还在听她们说:“都成这般模样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那作派,便是连一贯冷咧的铁血将军都看不下去。玄柯淡淡扫了何唯一眼,挡在青娘前头迈进门去。
何唯恭了恭身,为着自家这样的丑事十万分尴尬。
其实若要可以,他也不愿这样毫无规矩地请了青娘来。只夫人疯病多年,如今老爷却是再不愿理她一眼,随意谴个大夫过来,也不管看得了、看不了病,一切听由天命。夫人昨夜雪地裏受寒一夜,又断了胳膊,此刻发着高烧,神志越发乱得任何人都靠近不得。但凡谁靠她近了,不是抓就是咬,本就是虚到极致的身体,若然再拖上一个晚上,这样冷的天,真不知后果会是如何……当下只得捺下脸面随了进去。
只才将门推开来一道缝,裏头却猛然飞出一把破帚,那横劈之势,竟是直往三人脑袋上扫来。
“小心。”玄柯忙将青娘一挡,那扫帚便将将打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之上。分明一个瘦成干儿的老太,却怎生的力气那般大,竟是将他一身簇新的绸缎将将扫开来一条偌大长隙。
幸亏快上一步,不然不定青娘该要受如何伤害。
玄柯很是不悦,若非老马压了人家,怎也不愿淌这趟浑水。本就不愿同太尉干系,如今见青娘受这样委屈,也算是尽了仁义,当下揽了青娘就要出门:“何大人海涵,青娘自来身子虚弱,最受不得惊吓,这厢我二人便先告辞了。”
何唯亦是一脸愧疚与为难:“对不住二位,何唯实在也想不到……”
话音还未落下,忽然的一道黑影在门边将将一挡。
“欢欢——”妇人惯常恍惚的眸子难得精光闪闪,不管不顾地揩着青娘袖子哀哀哭起来:“……欢欢……欢欢没有死……不要抢我欢欢……”
难怪都说疯子力气可比猛夫。那鸡爪子一般的苍白手指也不知哪儿来的蛮力,竟是拽得青娘软趴趴的身子像筛子一样颤抖开来。
青娘咬着唇,看着那素衣下形如销骨的干瘦之躯,这一刻真希望立刻消失在门口呀……看不下去了。该死的狗太尉,娶了满院子婆娘,竟连个稍微好点的房子都舍不得施给糟糠,不怕天打雷劈么!
“不走啊,我来给您看病呢。”拽着将军的臂膀,声音有些变了调,却还是笑:“你给她看看么,你不是很懂医术?”
“好。”玄柯点了点头,淡淡应下。虽不解这个惯常冷血的女人凭空生出的这般好心,却依旧是扶着夫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那疯夫人竟也十分的乖,痴呆呆傻笑着,任由将军把上她的脉……想是被火烧得一日,此刻确是实在累得不行,嘴裏嘟囔着:“好啊、好……”两句话的功夫,竟是阖了眸子沈沈睡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久等啦~(≧▽≦)/~,么么大家,本章又加了2800+字,算是一点点滴小福利。
睡觉去罗,(*^__^*)嘻,晚安各位。
话说,。。尘子这只怪物,天气一热就似条半死的虫。上周臺风一过,这几天福州无比无比的热,结果尘子便也无比无比的困,脑袋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的,稍微安静不到三分钟,不分场地的立刻睡着(@)~
于是,多木希望夏天君赶快过去啊,嗷嗷嗷{{{(>_<)}}}
☆、娘子合欢
马车不大,很安静,炭火烧得暖暖的,混合着一深一浅的呼吸,直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松开吧……我热了。”青娘蠕了蠕身子,企图挣开将军滚烫的臂膀。这个男人真是十分霸道,从前讨厌她时,禁了她茶铺的生意、一意赶她离开;如今呢,喜欢上了吧,却又生出这般大的占有欲,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他都不可以。
“恩,”玄柯淡淡应着,却并不见松开。低头看着怀中绵软的女人,柳叶眉春水目,眼神儿虽带着笑却没有焦点,不由试探道:“在想什么?你今日有些奇怪。”
“哧哧~~在想你们这些做官的男人呢……娶一堆女人在家,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哪日不爱了,便扔一边再不顾她死活。你看,多可怜的一个老女人吶,还是当家主母呢,连个下人都这样欺负她。”青娘懒懒的,指尖儿攀着将军精实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上爬。她这会儿心情可真不好,连说话都带着刺儿。
玄柯凝了眉,眼前又浮出方才书生送客时那双流连在女人身上的古怪眼神……今日真是不该来这一趟。
胸前被女人无意识地轻掂着,直觉又有一丝冲动从下头涌/起,忍不住便抓过青娘指尖放在唇边摩娑:“娶妻纳妾是官宦人家不成文的规矩……却也不尽然全是如此,总有些个别之人。”
青娘瞥过一眼……好生严肃啊,又不是说你,这样紧张做什么?
忍不住便哧哧捂嘴笑了起来:“那个别之人就是你么?……也是啊,你倒是个难得专一的角色呢,心裏头藏着一个得不到的,任是多少年也不肯婚娶……可惜呀,我可不同情你。连皇帝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惦记,惦记了却又不敢要她,一意躲去老远的天边……结果呢,她死了,你却又抱憾终生,寻来个相似的女人做了替身,活该么……唔……”
话音还未落下,指尖却被男人吃力一吮,一瞬只觉得浑身都要软了,赶紧不着痕迹地蠕了个姿势。
原是吃了她的醋……这个可恶的女人。玄柯将青娘揽紧,爱极了她这副别扭的模样,淡淡胡茬摩娑着女人无华的脸颊:“殿下还是个孩子,自小脾气古怪,他说的话,你莫要同他计较。况人已不在,你又何必重提。”
原来真的有呀~
“他于你是个孩子,于我却不小呢……才不过比我大个四五岁年纪好么?早已是个大人了。”青娘眸子一冷,这话,生生把二人的年纪挑开来一段老长的距离,存了心要去刺激他……连她自己也觉奇怪,明明不爱他,明明一开始便是自己坏心眼去缠他,怎的如今知他心裏原有过别的女人,却这般不舒服……青娘你可是有够没道德的。
指尖从男人口中夺回,偏偏恶作剧般往他胸襟裏探进,冰凉凉地抚着那陈旧的红痕:“你看,在那样美好的年纪却刻上这样深的痕迹,必然是刻苦铭心的吧……你若是行行好便和我说说么,不然我这替身做得多委屈?”
无骨的指头轻轻抚/弄那旧了的痕迹,边说边还荡漾着一丝软趴趴的妩媚笑容。
玄柯古铜色容颜上笑容渐渐敛起,虽不知她到底因何缘故藏至自己身边,也知她到底还是不够爱他,可是这样的作派,就好似她自甘堕落做了别人的替身,不肯为他哪怕稍微的争上一争,让他委实难以受用。
那压下去的陈年旧事因着女人屡屡的挑衅又呈现在眼前……得有多远的光景了?那记忆的表面已然覆满厚厚的一层灰,此刻揭开来,底下藏着的旧物连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那样清涩而萌动的年纪,他十六,她才十四。武将世家的女子,生来不要命的活泼性子,爱着一袭火红的衣裳,动不动便对人呵呵的笑,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羞涩;那时的他却是个端端冷少年,每日跟着皇上特意请来的师傅读诗书、学医礼,少有同人说话。心裏头讨厌那小辣椒一般的女子,却又忍不住别扭的频频关註她,被她发现了,她却次次恶劣地不给他留面子。
难得有机会见面,老远的你在树后对着她偷偷一瞥,她便会立刻恶作剧般招来旁的女伴:“你看,谁说他不好女色了?刚才他就在偷偷的看我……”
气得他一双冷冽眸子瞪过去,拂了袖子风一般走开来。只眼角余光,却分明看到她瞬间羞得通红的脸颊……本来就是嚒,你若不在看我,又如何知道我在看你呢?
还以为再大些,应该还能再有些别的故事吧。却不知朝廷风云突变,偌大一个风光世家一日间却顷刻家破人亡,她也如从世间消失一般,明明不见尸首,却再也寻她不见。
新帝多疑,弒了旁的皇兄、皇弟,终究怜他情意,只谴了他去漠北自生自灭。不想几年后回京述职,他是人臣,那本该离世的她却成了积万千宠溺于一身的深宫妃子。
昔日干练的模样,换成了慵懒如蛇一般的媚/态,软趴趴缠在那多疑的天子怀裏,当着朝臣的面在御座上深//吻/亲昵。
转了个身,却又将他堵在书阁,挺着四月大的肚子,不要命的揽着他、哭着求他带她离开,说她只爱他……却让他如何下得了心将她带走?
还以为留下来终是好的,毕竟皇上对她那般宠爱……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她却自溢了。
……
故事很短,也没有谁对不起谁,因为本来就没有过开始。只是,结局是她终究是死了。
本是千般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想起来一回心中便纠一回,青娘却偏偏要提,谁让自己爱上她?玄柯清隽眉头凝成了一道川:“你若很想知道,我此刻亦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些什么?“
“哧哧~~你必然十分爱她的吧,你看你着副纠结的模样,我看得都心疼了……你便说说,如果有一日她突然回来呢,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要她么?”青娘半坐起身子,这样的问题,无论他如何回答,都是不对的。倘若答会,便是对她的不负责;若是回答不会,便是他薄情寡义,怎样他都不对。
明知道自己在无礼取闹,那绵软的手心却不知道何时早已攥紧起来,期待着他到底如何作答。
玄柯哪儿知道女人心中的百转千回,兀自强捺着心中不适淡淡道:“佛家有轮回之理。这辈子遇上谁,爱上谁;不爱谁,最后得到谁,冥冥中都是定数……人来了,不懂把握,错过一瞬便是错过了一世,又如何有回不回来的道理?”
想不到一个铁血铮铮的武将也能道出这般风花雪月,青娘心中不无触动,偏还要继续逗/弄他:“哧哧,果然帝王人家最是薄凉吶~~以后我若被你伤了,那也是活该……唔……”
一语未尽呢,那半张的小唇却忽然被一股滚//烫堵住,男人灵巧的舌头从齿间蛮横探进,不过轻轻一卷,慌乱躲闪的一抹丁香便被他牢牢吸附而去……那样急促的要着她,好似都要将她吸进骨髓了……该死,这会而可热得不行呢。
“唔……餵,你想她……不要、不要这样欺负到我、我身上……”青娘抬手就往玄柯的胸膛上打去,却不知,越发被将军得了空隙,那握刀的粗糙大掌豁然从衣襟处探进,顿时两颗乱//颤的雪//白便被他深深揉进了掌心。
男人气息灼灼,烧得她快要窒息了:“青娘……你明知我心意,为何这样屡屡打击我……我玄柯,若是那样薄情之人,我早便将你要下,何以等到现在!……可你却这样次次无视我真心,你实在……太过分!”
好似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发怒,惩罚一般大力搓/揉着她的胸乳,先还是划着大圈隔衣揉//捏,到了后来却忽然“嘶拉——”一声将她衣裳撕裂。
那样小的一个空间,他也不怕她躺不平,竟是将她牢牢压至座椅上又啃又咬起来……齿间吮/咬着她婷婷的红//莓,湿/黏的大舌便在ru晕处划着圈儿的调/戏……那空余的一乳在他另一掌上波浪一般翻涌开来,大力往中间捏去的力道,直将雪//白的肌肤都掐出了红痕……又痛又痒的感觉,直把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暗/径处溢出来,隔着丝薄的亵裤,某只勃///然撑起的da//物已然滚//烫地抵在幽径外……该死,腰都快断了啊,可以不要这样斜斜地压着我么?
“啊——”丰满突然被大力往中间一掐,一股蛮横的力道将脊背推至座椅边上,青娘忍不住一声痛唤,不用去看,此刻背上一定一片青紫了。
也是啊,谁让自己这样不要命的去挑衅他呢?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坎,她自己的过不去,便非要将他坏心眼地拖下水,让他与她一同痛苦……活该被他这样欺负。